水果林:“哎——,賣水果哎,今天的水果新鮮著呢,這位姑娘要不要來一些?
”茶小蔥:“好啊,來一根黃瓜!”水果林:“哎——,賣水果哎,
今天的水果新鮮著呢,這位姑娘要不要來一些?
”茶小蔥:“……”以上的遭遇每天都在重播。趙半仙:“夫人好面相,
可是要問姻緣哪?”張夫人:“啊呸,我都已經(jīng)嫁人了,還問什么姻緣?
”趙半仙:“那……自己不問可以幫女兒問問唄……”張夫人:“大吉大利,
我生的可是個兒子……”趙半仙:“兒子也可以問!”張夫人:“你這人,
人家不做你生意,你這樣跟著有什么意思?”茶小蔥:“……先生先生,
請問這是什么地方?”張半仙:“夫人好面相,可是要問姻緣哪?
”茶小蔥:“……”以上的遭遇每天都在重播。店小二:“客倌,請里邊坐。
”茶小蔥:“里邊才四張桌子,都坐了人了,你讓我坐哪?”店小二:“客倌,
請里邊坐?!辈栊∈[:“……你們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?”店小二:“客倌,
請里邊坐。”茶小蔥:“@$%&*……”以上的遭遇每天都在重播。
當鋪掌柜:“東當鋪,西當鋪,東西當鋪當東西,請問這位大俠想當點什么?
”茶小蔥:“……大**,小**,
大小**賭大小……唉……你們都是怎么回事……”當鋪掌柜:“東當鋪,西當鋪,
東西當鋪當東西,請問這位大俠想當點什么?”茶小蔥:“南通州,北通州,
南北通州通南北,哎,我說,你們每天都重復(fù)同一段對白不累么?
”當鋪掌柜:“東當鋪,西當鋪,東西當鋪當東西,請問這位大俠想當點什么?
”茶小蔥:“天哪,好歹告訴我這是什么地方?。∪硕伎毂槐漂偭?!
”……只能再說一次,以上的遭遇每天都在重播。
這里的每個人都像在腦門上安了一個自動重播的回路,茶小蔥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七天,
已經(jīng)在心理上完成了從驚奇到恐懼,由恐懼而麻木,由麻木到煩躁的過渡……反正到了現(xiàn)在,
她已經(jīng)完全無所謂了。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,擠著百年不變的小攤,
兵器鋪、客棧、錢莊、當鋪、藥材鋪林立路邊,可是里邊的人反反復(fù)復(fù)就只懂得一套對白,
而且任何業(yè)務(wù)都辦理不了。茶小蔥這七天就像來到了一個機械手辦兵團里,
她所有的人生意義都在初來乍到的瞬間化成了灰燼?!袄霞埵莵砀墒裁醇一锏模?/p>
”她腦袋里空空的,撿了地上的土伏苓就往嘴里塞。若是以往,
就算打死她也不會吃從地上撿來的食物,更不用說是來路不明的中藥!
但是人餓的時候會失去理智,嗯,特別是在大部分東西都只能看不能吃的情況下。眼下這樣,
已是最好的境遇:除了土伏苓還有大紅花、人參、大活絡(luò)丹、小活絡(luò)丹……等等,
她住的這個破茅窩上面有個牌匾,書著三個字,叫做“問號居”,再看一遍,
真的是叫“問號居”。呵呵。除了高貴冷艷的發(fā)出兩個疊字,茶小蔥暫時別無他法,
要不是每天都去跟那些人對話數(shù)次,
相信她的語言系統(tǒng)也會像《孤島余生》的男主一樣瀕臨崩潰?!拔医姓姹瘎〔枥諅€小蔥,
我有些與眾不同,我已經(jīng)察覺到了,我察覺自己其實……其實,呃,是個游戲里的人物!
對了,游戲……”這是第七天的早上,茶小蔥的腦子像是熱水瓶突然被拔了塞,
頭頂上汩汩地冒著熱氣——外邊那些魂淡們不是游戲里的NPC又是什么?
類似靈光一閃的情況來得并不多,茶小蔥在這一剎感覺自己好像那變聰明了。
這可是她連續(xù)冥思苦想了七天而得出來的驚人結(jié)果,不管現(xiàn)在是不是做夢,
她都小小地震驚了一下!她真倒霉,真特么倒霉,無與倫比的倒霉!
曾自問是個RPG游戲的通關(guān)高手,結(jié)果七天了,連情節(jié)觸發(fā)點都沒找到!
除了拿頭撞墻與跪地畫圈經(jīng)及等待著三十分鐘一次的食材重生,她只能窩囊地選擇進屋睡覺。
好歹里邊還有張勉強塞得下她的小床。其實隔壁的高門朱戶也是空宅一間,
同樣有桌有床,但那地方除了顏色比這里漂亮一點,物品用料比這里華貴一點,
其它地方還不如這里親民。反正木幾上的花瓶也拿不走,墻角的箱子也打不開。嗷嗷,
穿越從來苦逼事,不問閑人只問君!“好命苦??!想吃肉??!唉——”茶小蔥吼完,
總算清醒了一點,一翻身,睡覺!除了吃就是睡,睡醒了發(fā)呆,自言自語,膩了再睡,
餓了再吃,還不會擔心長胖,游戲么游戲么,她要找誰求證?
這是哪個垃圾公司開發(fā)的耙耙游戲?然而,
事情在茶小蔥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八天有了一點點改觀。這天早上,茶小蔥從夢中驚醒,
照例伸懶腰起床,然后……一頭撞上了門板。如果她記得沒錯,這一次,門是半掩的,
所以她一下就撲到了門前的草地上,而絆倒她的是一團銀白色的犬狀物。地上流著一灘血,
伸手沾一點,嗅嗅,還沒干。茶小蔥盤腿坐在草地上對著門檻內(nèi)的那條小白狗發(fā)呆。
嘴巴尖尖的,耳朵很大,有點像吉娃娃,但是毛又很長,雙目緊閉……伸手戳戳,
沒動!鼻子下面探探,嘿哈哈,沒氣了!“吃了這么久的活絡(luò)丹、金銀花,
總于可以吃到肉了。而且是狗肉!”茶小蔥抱起死去的小白狗一陣狂親,
笑得兩眼都成了一條縫,一排鋼牙露了出來——呃,上面還套著牙箍。接下來,
鉆木取火……吭哧吭哧一身汗?;饹]燃起來,茶小蔥累得氣喘如牛,
眼睜睜地看小白狗原本尚算柔軟的身體漸漸僵硬。
茶小蔥咕嘟一聲吞了下口水:“這不會跟那些中草藥一樣要生吃吧?
”肉類生吃還不如吃草呢。
就在她抱著“咬一下又不會死”的心態(tài)緩緩朝“生鮮狗肉”張開口時,
小白狗“吱”地叫了一聲,茶小蔥沒聽錯,的的確確是像老鼠那樣“吱”地一聲銳鳴。然后,
小白狗睜開了眼睛。那是一雙深紅色的眼睛,帶著一點幽暗的嗜血之意,
眼瞳里的空洞慢慢回神,盯著茶小蔥的瞬間陡然有焦點,妖魅的顏色漸漸變成了狠戾。
那一雙眼仿佛像兩道深邃的漩渦,在茶小蔥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,小白狗猛地張開了嘴,
一人一狗就這樣張大了嘴互相望著。膠著的視線在空氣中擰成一道熾熱的電光。
“吱——”小白狗尖銳的叫聲叫手指劃過玻璃般刺耳。茶小蔥撐不住兩頰酸痛,
閉上了嘴,傻傻地看著面前這個不倫不類的動物。小白狗蜷縮的身體慢慢展開,
露出了一條華麗的銀色尾巴,它的體型居然不??!“沙……沙摩耶?
”茶小蔥退后了一步。那白色的妖物并沒有收口的意思,而是跟隨茶小蔥的節(jié)奏,
堪堪往前邁了一步,盯著她,就像盯著即將到手的獵物。尾巴,像銀色的火焰,在身后揮舞,
像變戲法似的倏忽一下,打開呈扇形,瞬間變成了九串火花。九尾的?妖怪?
腦海中的念頭一閃而過,說時遲那時快,一道白光撲面而來,
茶小蔥條件反射地伸腿抬高一劈,把那道美麗的白光暫時壓下,
退出半步的同時一百八十度炫麗轉(zhuǎn)身,逃!那九尾妖在茶小蔥裙下遲疑了一下,只是一下,
她便跑遠了。茶小蔥提著裙子跑,為什么是裙子,她已經(jīng)想不起來了,總之跑得很狼狽,
妖怪就在后面追,一副追不到不罷休的模樣。兩人都跑得很快,茶小蔥是源于求生的本能,
高水平發(fā)揮,而那妖怪卻是因為受傷了,行動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方便,
所以跟茶小蔥不相上下。一人一妖像兩道弧光,在菜攤、水果攤、香鋪之間來回轉(zhuǎn)悠。
上好的龍涎香和茶小蔥身上的那個叫做“香奈爾五號”的香水味混在一起,
濃烈得如同公交車上雜合的異味。也不知過了多久,茶小蔥感覺自己已經(jīng)支持不下去了,
故而不得不轉(zhuǎn)身,歇斯底里地向已沖到面前的九尾妖吼了一聲:“停!
”九尾妖沒能剎住,一頭栽進了她懷里,
跟著一個驚天駭?shù)氐膰娞缙瓶斩鴣恚骸鞍 薄 蓖鹑麸L春拂過,
萬事萬物都有了微妙的改變,
頭頂綠油油的樹葉由合著韻律的閑然擺動變成了狂風之下的瘋舞,
整個世界似被突然揭開了隔離的紗,連頭頂上的鳥鳴聲都變得靈動起來。茶小蔥呆住了。
“這是……”似乎一切都沒有變,但是感覺已經(jīng)不同了。九尾妖準確地咬上了她的脖子,
卻在周圍驚怒的尖叫中松了口?!把?!有妖怪!”聲音再熟悉不過了,
正是天天向趙半仙算命的張夫人,她撒腳丫從茶小蔥面前經(jīng)過,一臉驚惶失措。跟緊著,
趙半仙提著卦幡一溜小跑,跟在張夫人身后……紛亂的腳步聲傳來,市集攤販中雞飛狗跳。
有人指著茶小蔥喊:“妖怪,有妖怪!快去請慕容公子來!”茶小蔥一個機靈,
一把揪起那頭九尾妖像甩鼻涕一樣甩在了地上。
可是——水果林還是指著茶小蔥大喊:“妖怪!女妖怪!等慕容公子來了要你好看!
”茶小蔥暴怒:“放屁!我哪里像妖怪,你們才是妖怪,每天都只會說一句話,
你們就裝吧,這不是明明會說人話么?干嘛裝得跟鬼似的,一天到晚摁重播鍵!
”開豬肉攤的強嬸高聲尖叫起來:“我們哪有你那么閑的,每天找我們說話,
聽都聽得煩死了,你以為跟我們說一千遍就會有獎勵么?
”茶小蔥掉頭準備離開:“什么一千遍?都不知道你們說什么!我很忙,
沒空跟你們閑扯。我有手有腳跟你們一樣,哪里像妖怪,要說妖怪,這條九尾……咦?
”那妖怪不知何時又變成了初見時的小狗模樣,正自蹲坐在草上伸出后腳撓癢癢。
茶小蔥頓時被自己的話噎了一下,她干咳了一聲?!澳阋簧眚}味,不是狐貍精是什么?
”張夫人艷光四射地再次登場,不知道憑著一股什么樣的勇氣去而復(fù)返。“這是香水味!
不識貨就給老紙住口!”茶小蔥望著張夫人那張3D美人臉,心里那個膩歪,除了發(fā)型,
那張臉跟對面那個朱員外家的小丫環(huán)也沒什么區(qū)別,大抵游戲里的美女都長一個樣。
“嘁!”眾人七嘴八舌,“明明就是狐貍騷味,看你那副風**兒,羞也不羞?
那里都快露出來了……”“是啊是啊,領(lǐng)口開那么低,香紅小舍的姑娘還比她裹得嚴實。
”“死鬼!你什么時候時候去過香紅小舍????
你倒是給我老實交代……”“……”眾人把茶小蔥和小白狗圍著水泄不通,
各路語言轟炸劈頭砸來,直指小蔥妹子。茶小蔥看著自己那身的“領(lǐng)口開得很低的衣服”,
在看看手腕上戴著的裙表。怔忡。那是一件接近石榴紅的小禮服,
是她平素里根本不會穿的。領(lǐng)口確實開得很低,
鑲邊的水鉆還有手作的玫瑰花紋仍舊是她最喜歡的樣式,她來這兒的八天里,
第一次能夠那么清晰地聞到自己身上的香水味。那味道令人懷念,卻帶著隱隱的感傷。
她不知道自己心里噴涌而出的復(fù)雜情愫是從哪里來的,只是轉(zhuǎn)頭盯著那條小白狗——九尾妖,
怔怔地看著。她努力試圖回憶起剛才的細節(jié),卻不可得。
看著一張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,茶小蔥在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們的眼神。
但她知道,那絕對不是害怕……而是,對了,而是有點亢奮,
像是撿到金子一樣卻拾金不昧的表情。
這也是茶小蔥長這么大頭一次被那么多人用這樣稀罕的目光盯著,她心里不免有些發(fā)毛。
這里的人都不怕妖怪么?那為什么看見妖怪那么激動?還有,那個慕容公子是誰?
這塊地圖的每個場景都被她都走爛了,也沒有見過“慕容府”這三個字。
“我第一次見到這么丑的妖怪……”趙半仙的聲音由遠及近,
原本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的人群,自動讓開一條道來。那小白狗見有機會逃走,
立刻精神抖擻地站起來,大大咧咧地往外前?!拔梗恪辈栊∈[剛想出聲,
卻見眼前寒光一閃,那條小白狗又被這樣逼了回來?!澳饺莨觼砹耍 辈栊∈[站起來,
正對上來人冷冽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