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一聲悶雷炸響,暴雨傾盆而下。沈月溪躺在問心宗百米高的懲戒臺上,
一張清艷小臉滿是血污,紅裙也殘破不堪,宛如一朵被暴雨璀璨的芙蓉花。
鮮血順著玉臺上的紋路蜿蜒,帶著凄涼絕望的美感。可是臺下,
站立的數(shù)十個修士中,卻無一人對她生出半分憐憫?!斑@個作惡多端的女魔頭,
終于得到了她應(yīng)得的下場??!”“要不是沈月溪,問心宗哪里會落到現(xiàn)在這個地步?
”“鏟除了沈月溪這個大禍害,此后有月蓉小姐的帶領(lǐng),問心宗一定會不斷發(fā)展壯大。
”沈月溪的睫毛顫了顫,雨珠成串滾落,帶著刺目的紅砸在胸口。
早已千瘡百孔的心痛如刀剜,不是因為這些人的責(zé)難,
而是因為那道自高出睥睨而來的陰冷目光?!岸?,你真的……不肯相信我嗎?
”她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出。站在沈知溪面前的沈瑜白譏誚冷笑,“相信?
”“你有什么值得我相信?”“沈月溪,有你這樣的妹妹,是我今生最大的恥辱!
”沈瑜白的眸光又冷上幾分,“當(dāng)年,我就不該帶著你和月蓉一起進(jìn)入問心宗。
”或許是憶起往事,沈瑜白的語氣慢下來,卻依舊冷的瘆人,“明明你資質(zhì)那么差,
月蓉還是不顧一切要帶你入宗,沒有月蓉,你又怎么能成為師尊的弟子!
可你不知感恩就罷了,還幾次險些害死月蓉,這世上怎么會有你這么狠毒的人!
”聽到這些,沈月溪無力反駁,只是凄慘一笑,眸光也一點(diǎn)點(diǎn)黯淡了下去?!昂冒?,
你果真從來不曾相信過我……”生命的最后時刻,沈月溪只是愣愣看著天穹,
往事紛雜而過,最后在眼前編織成一幕幕荒誕絕倫的鬧劇。明顯感到體溫在迅速流失,
她費(fèi)力地攥緊胸前的玉墜,一顆鮮血從指尖流下,“咚”的一聲,落在了玉墜上。
霎那間,白光猛烈涌出,天地都為之失色。四處嘩然?!斑@是什么!
”“沈月溪身上怎么會有這等寶物?”人誰都能看出,能發(fā)出如此光芒,
必定不是凡物??杉词故巧蜩ぐ?,也是一臉茫然?!吧蛟孪蛱熨Y過差,
連本命神器都無法覺醒,身上又怎么會有這種寶物?難道……”他來不及思索,因為下一瞬,
就看到半空中升起一面巨大的光幕。白霧散去,光幕上的景象逐漸清晰。
那是一片破落的村莊,其他人還一頭霧水時,沈瑜白率先認(rèn)出。
“這是我幼年時生活的村子。”像是要驗證他說的話一樣,
一聲幼女的啼哭劃破夜空,喜婆抱著一個女嬰,興沖沖地跑了出來。“生了,生了!
”沈瑜白的眸光迅速柔和下來,帶著些許貪戀地望著光幕,
“是月蓉出生那天……”旁邊的林陽也是一臉好奇,“師兄,這就是月蓉師姐嗎?
”“嗯?!鄙蜩ぐ孜⑽㈩h首,不過下一秒神色又沉下來,“我永遠(yuǎn)忘不了,
沈月溪因為擔(dān)心月蓉的出生會搶走我們對她的愛,竟想把月蓉扔到水井里淹死!
幸好我發(fā)現(xiàn)的早,否則后果簡直不堪設(shè)想?!薄皼]想到沈月溪小小年紀(jì)就這么惡毒,
怪不得日后能做出那么多惡事?!绷株柛胶偷?。其他修士也是一陣感慨。
“看來是沈月溪作惡太多,天道才會把這些往事展現(xiàn)在我們眼前,
為的就是揭露沈月溪的真面目!”“我倒要看看沈月溪這輩子究竟做過多少件惡事。
”在一片片議論聲中,光幕上的景象再次發(fā)生變化。沈月蓉的出生,
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沈父跑到喜婆身前,用衣襟擦干了手才接過沈月蓉,
滿臉愛憐??赊D(zhuǎn)頭面對一旁的沈月溪時就暴躁了很多,“還愣著干什么!
快點(diǎn)去廚房打點(diǎn)熱水,一點(diǎn)眼力都沒有的東西!”小小的沈月溪嚇得身軀一抖,
但還是立即轉(zhuǎn)身跑到廚房,只是廚房的灶臺對她來說太高了,踮著腳尖也夠不到。
她費(fèi)力伸出小手,好不容易盛了半盆水,端出來時因為重心不穩(wěn),
搖搖晃晃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。滾燙的熱水淋上嬌嫩的肌膚,很快燙出一大片水泡,
隔著一層光幕看著都是觸目驚心。沈月溪疼的發(fā)抖,嗓音也顫的厲害。
恰好這時沈瑜白從窗外走過,沈月溪像抓住救命救草似的,用盡力氣呼喊,“哥哥,
哥哥……”“痛……被燙到了好痛……”然而,沈瑜白看都沒看他,
徑直跑到沈父身邊,伸出長指逗弄著襁褓中的沈月蓉。“這就是妹妹么,好可愛。
”“以后你就是哥哥了,記得一定要保護(hù)好妹妹?!薄拔乙惠呑佣紩Wo(hù)著妹妹,
不準(zhǔn)任何人傷害她?!鄙蛟孪稍诘厣?,睜著水潤的大眼睛,愣愣看著沈瑜白的方向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直等到手臂上的疼痛有所緩解,她才踉踉蹌蹌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看著她掙扎,圍觀的眾人心情各異。“這樣看,沈月溪也挺可憐的,
燙傷了都沒人搭理。”“可她也不能因為這一件小事就嫉妒月蓉師姐,
對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痛下殺手吧!”“而且當(dāng)時月蓉師姐剛出生,
家人多關(guān)注一些是正常的,怪就怪沈月溪太敏感了?!笨粗蛟孪獛缀醣粻C爛的手臂,
沈瑜白的心原本有幾分不好受,但一想到沈月溪就因為他們忽略了她,
就把她的月蓉扔到了水井里,那一點(diǎn)愧疚就瞬間消失了。這樣一肚子壞水,
也怪不得大家都不喜歡她。正這樣想著,光幕上的場景再次發(fā)生變化。整整一天,
沈家上下都圍著沈月蓉轉(zhuǎn),沒有人發(fā)現(xiàn)沈月溪手臂上的傷。又或許,有人看見了,
但沒人想到給她擦一擦點(diǎn)藥。當(dāng)時正是農(nóng)忙時節(jié),等忙完了喜事,
沈父又要去山上做農(nóng)活,沈瑜白也要上學(xué)堂。家里除了還在修養(yǎng)的沈母外,
就只有沈月溪和沈月蓉兩姐妹。沈月溪靜靜看著妹妹,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