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局!
這個結(jié)果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,在演武場上炸開了鍋!
死寂之后是震天的嘩然!無數(shù)道目光死死盯著擂臺上倒地不起的蘇棠和踉蹌后退的周辰,充滿了難以置信!
“平……平局?!”
“她竟然和周辰師兄打平了?!”
“這怎么可能?!周辰師兄可是煉氣大圓滿啊!”
“那到底是什么怪物真炁?連星辰之力都能扛住?!”
驚呼聲、質(zhì)疑聲、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。林鳳兒等人臉上的期盼徹底僵死,化為灰敗和更深沉的恐懼。這個蘇棠,根本是無法以常理度之的怪物!
高臺上的長老們也都坐不住了,一個個面露驚容,交頭接耳。
“竟真是平手?”
“周辰的星辰之力何等霸道,竟也奈何不了她那詭異真炁?”
“此女……此女的極限到底在哪里?!”
清虛執(zhí)事長長舒了口氣,隨即又是更大的擔(dān)憂。能與周辰戰(zhàn)平,固然驚人,但也意味著蘇棠徹底走到了所有煉氣期弟子的對立面,成為了那最耀眼也最危險的目標(biāo)!
擂臺之上,周辰緩緩調(diào)息著翻涌的氣血,看著遠(yuǎn)處掙扎欲起的蘇棠,眼神復(fù)雜無比。震驚、疑惑、以及一絲真正的敬佩。他自己清楚,剛才那一下對拼,自己幾乎毫無保留,卻依舊未能拿下對方。那灰白真炁的堅韌和吞噬特性,遠(yuǎn)超他的預(yù)料。
“蘇師妹,承讓?!彼麎合麦w內(nèi)滯澀的靈力,抱拳開口,聲音依舊溫潤,卻多了幾分鄭重。
蘇棠此刻渾身如同散架,經(jīng)脈刺痛,丹田空蕩,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快沒有了。聽到周辰的話,她只是艱難地點了點頭,連回話的力氣都擠不出來。
兩名執(zhí)事弟子連忙上臺,分別攙扶起兩人。
就在蘇棠被攙扶著,即將走下擂臺的剎那——
一道平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,仿佛自九天之上落下,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長老和核心弟子的耳中,卻并未引起臺下普通弟子的注意。
“帶她來見我?!?/p>
聲音平淡,卻帶著無上的威嚴(yán)。
高臺上所有長老神色一凜,齊齊起身,躬身應(yīng)道:“謹(jǐn)遵宗主法旨!”
攙扶著蘇棠的執(zhí)事弟子也收到了傳音,臉色瞬間變得無比恭敬甚至惶恐,小心翼翼地改變方向,攙著蘇棠朝著主峰之巔那座最為宏偉肅穆的大殿而去。
周辰也被另一位執(zhí)事引著,走向同一方向。
這一幕,再次讓臺下敏銳的弟子們捕捉到了不尋常。
“宗主……要見他們?”
“是因為平局嗎?”
“竟然驚動了宗主?!”
蘇棠意識有些模糊,只感覺被攙扶著騰云駕霧般,很快來到一座恢弘無比、彌漫著浩瀚威壓的大殿之前。殿門之上,“凌霄殿”三個古樸大字仿佛蘊(yùn)含著天地至理。
踏入大殿,一股莊嚴(yán)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。大殿空曠,唯有上首主位之上,坐著那位身著紫金道袍、面容古樸、眼神深邃如星海的男子——玄天宗宗主。
兩旁,數(shù)位氣息如淵似海的長老垂手而立,包括臉色依舊有些難看的赤霄長老。他們的目光在蘇棠和周辰進(jìn)入時,便齊刷刷地聚焦過來,尤其是落在蘇棠身上,充滿了審視、探究、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。
蘇棠感覺仿佛有無數(shù)座大山壓在身上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她強(qiáng)撐著站穩(wěn),垂下目光。
周辰則恭敬行禮:“弟子周辰,拜見宗主,各位長老?!?/p>
蘇棠也依樣畫葫蘆,聲音微弱:“弟子蘇棠,拜見宗主,各位長老?!?/p>
宗主的目光緩緩掃過周辰,微微頷首:“星辰靈體,根基穩(wěn)固,心性上佳。此戰(zhàn)之后,可入天樞峰潛修?!?/p>
周辰眼中閃過一抹喜色,恭敬道:“謝宗主!”
天樞峰乃是宗主一脈所在,宗門核心中的核心,能入天樞峰,意味著他真正得到了宗門的最高認(rèn)可和培養(yǎng)。
宗主的目光隨即落在了蘇棠身上。
剎那間,蘇棠感覺自己仿佛被從里到外徹底看透,一切秘密都無所遁形!她眉心那點“空”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,劇烈地悸動了一下,傳遞出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警惕和……排斥情緒?
她心中駭然,拼命收斂,生怕被看出端倪。
宗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數(shù)息,古井無波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蘇棠?!彼従忛_口,聲音平淡,“你身具空靈根,修行功法特異,能戰(zhàn)平周辰,實屬難得?!?/p>
大殿內(nèi)一片寂靜,落針可聞。所有長老都屏息聽著,想知道宗主對此事的態(tài)度。
“然,大道之行,非恃強(qiáng)斗狠。根基乃是一切之本?!弊谥髟掍h一轉(zhuǎn),語氣依舊平淡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,“你如今真炁虛浮,根基不穩(wěn),雖有吞噬之能,卻如無根之木,終難長久?!?/p>
蘇棠心中一震,低頭道:“弟子謹(jǐn)遵宗主教誨?!?/p>
宗主微微頷首,屈指一彈!
一道溫和醇厚、卻又蘊(yùn)含著難以想象磅礴生機(jī)的青色流光,瞬間沒入蘇棠體內(nèi)!
蘇棠只覺得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四肢百骸,之前戰(zhàn)斗造成的傷勢、耗損的真元、甚至一些暗傷,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(fù)!更讓她震驚的是,這股力量并未被她的“空”立刻吞噬,而是如同最細(xì)膩的春雨,溫柔地滋養(yǎng)著她的經(jīng)脈、丹田、乃至神魂,夯實著她那因為快速吞噬而有些虛浮的根基!
僅僅片刻,她的狀態(tài)便恢復(fù)了大半,甚至感覺修為根基比之前更加穩(wěn)固了一絲!
“此乃‘乙木本源氣’,予你固本培元?!弊谥鞯溃跋氯ズ蒙逕?,戒驕戒躁,勿要辜負(fù)了你的天賦?!?/p>
“謝宗主恩賜!”蘇棠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恭敬行禮。這位宗主,手段通天!那乙木本源氣的品級,高得難以想象!
宗主揮了揮手。
立刻有執(zhí)事弟子上前,恭敬地引著蘇棠和周辰退出大殿。
直到走出凌霄殿,被外面的清風(fēng)一吹,蘇棠才感覺那令人窒息的壓力稍稍減退,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濕。
周辰看了她一眼,眼神復(fù)雜,最終化作一聲輕嘆,拱手道:“蘇師妹,后會有期?!闭f罷,便隨著引路弟子朝天樞峰而去。
蘇棠獨自一人站在原地,感受著體內(nèi)那縷溫和卻強(qiáng)大的乙木本源氣正在被吞天真炁和“空”緩慢而高效地吸收轉(zhuǎn)化,心情久久無法平靜。
宗主的突然召見,賜下如此厚重的恩賞,卻又點出她根基問題……這背后,究竟意味著什么?
他是否看出了“空”和《吞天訣》的真正來歷?他與后山那位老祖宗,又是什么關(guān)系?
無數(shù)疑問盤旋在心頭。
而就在她心神不寧之際,那冰冷慵懶的聲音,再次于腦海響起,帶著一絲明顯的……不爽?
【……哼!凌霄那小子的乙木本源氣?倒是舍得下本錢。】
【……給你你就吃著,勉強(qiáng)能填填縫?!?/p>
【……不過,他說的倒也沒錯,你這根基,確實爛得像渣。光知道胡吃海塞,不知煉化精純,虛浮不堪!從今日起,吞噬速度給老夫降三成!凝練真炁,夯實根基為主!再讓老夫看到你貪多吃撐,禁足加倍!】
蘇棠:“……”
得,剛領(lǐng)了宗主的賞,頂頭老板的KPI緊跟著就加壓了。
這日子,真是冰火兩重天。
她苦笑一聲,搖了搖頭,朝著自家小院走去。
無論如何,實力才是根本。
宗主的注視,老祖宗的KPI,暗處的風(fēng)波……這一切,都需要更強(qiáng)的實力去應(yīng)對。
而此刻,凌霄殿內(nèi)。
宗主屏退了左右,只留赤霄長老一人。
“宗主,您看此女……”赤霄長老忍不住開口。
宗主目光望向殿外云海,深邃的眼眸中光芒流轉(zhuǎn),沉默了許久,才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縹緲難言的意味:
“像……太像了……”
“尤其是那真炁本源深處的那一點‘寂無’之意……”
他頓了頓,仿佛陷入了遙遠(yuǎn)的回憶,最終輕輕吐出四個字:
“……吞天傳承?!?/p>
赤霄長老身軀劇震,臉上露出極度駭然之色:“您是說……上古那……那個禁忌的……”
宗主抬手,止住了他的話頭,眼神變得無比凝重。
“此事,絕密。不得再提?!?/p>
“是!”赤霄長老冷汗涔涔,連忙躬身應(yīng)道。
宗主收回目光,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玉座扶手,低聲自語:
“后山那位……終于忍不住了嗎……”
“這盤棋,又要開始了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