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燼的手術,持續(xù)了三個小時。
那三個小時,對我來說,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。
當急救室的門打開,醫(yī)生走出來,說“病人已經脫離危險”時,我積攢了許久的眼淚,終于決堤。
我趴在墻上,哭得泣不成聲。
不是因為后怕,也不是因為慶幸。
而是因為,我終于看清了自己的心。
裴燼被轉到了VIP病房。
我守在他的床邊,寸步不離。
他躺在床上,臉色蒼白,嘴唇干裂,身上插著各種各樣的管子。
沒有了平時的強勢和冷漠,此刻的他,看起來,脆弱得像個孩子。
我用棉簽,蘸著水,一點一點地,濕潤著他的嘴唇。
我握著他冰冷的手,貼在我的臉上,想把我的溫度,傳遞給他。
“裴燼,你快點醒過來,好不好?”
“你聽到了嗎?”
“我還有好多話,想跟你說……”
我就這樣,守了他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,他終于醒了。
睜開眼,看到我的第一句話,就是:“你怎么在這里?”
聲音沙啞,語氣里,還帶著一絲嫌棄。
我被他氣得,又想哭,又想笑。
“我為什么在這里?裴燼,你是不是忘了,你是為了救我的人,才躺在這里的?”我沒好氣地說。
他愣了一下,隨即想起了什么,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自然。
“我渴了。”他別過頭,生硬地轉移了話題。
我拿過水杯,扶他起來,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。
喝完水,他又躺了回去,閉上眼睛,一副“我累了,要休息,你快走吧”的樣子。
我知道,他又在嘴硬了。
這個男人,就算是躺在病床上,也改不了這副死鴨子嘴硬的德行。
我沒有走。
我搬了張椅子,坐在他床邊,就那么看著他。
他被我看得不自在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你看什么?”他終于忍不住,睜開眼問。
“看你啊?!蔽依硭斎坏卣f,“你長得好看,還不能看了?”
他被我這句話,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,耳朵尖,卻不自覺地,紅了。
我看著他這副樣子,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原來,這個不可一世的裴大總裁,也是會害羞的。
接下來的幾天,我就在醫(yī)院,全心全意地照顧他。
給他擦臉,喂飯,端屎端尿……
咳,后面那個沒有。
總之,是照顧得無微不至。
一開始,他還很不習慣,總是冷著一張臉,對我愛答不理。
但慢慢地,他的態(tài)度,也軟化了下來。
他會默許我,幫他整理被子。
會在我喂他吃飯的時候,乖乖地張開嘴。
會在我累得趴在床邊睡著的時候,悄悄地,把他的外套,披在我身上。
我們之間的氣氛,越來越好。
好到,我都快要忘了,我們之間,還有一場硬仗要打。
這天,我正在給他削蘋果,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公司打來的。
“紀總,不好了!紀宏德他……他準備強行召開董事會,要把您從公司里,趕出去!”
我手里的水果刀,一滑,在手指上,劃開了一道口子。
鮮血,瞬間涌了出來。
“怎么了?”裴燼注意到我的異樣,立刻坐起身,緊張地問。
“沒事?!蔽野咽軅氖种福氐缴砗?,故作鎮(zhèn)定地說,“公司里出了點小問題,我回去處理一下?!?/p>
“我跟你一起去?!彼胂麓病?/p>
“你瘋了?!”我連忙按住他,“你傷還沒好,別亂動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我打斷他,語氣不容置疑,“裴燼,你相信我嗎?”
他看著我,沉默了片刻,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好好在這里躺著,等我回來?!蔽腋┫律恚谒念~頭上,輕輕地,印下了一個吻。
“等我解決了所有事,就回來,告訴你一個,你一直想知道的答案?!?/p>
說完,我不再看他震驚的表情,轉身,大步流星地,走出了病房。
紀宏德,紀遠航。
我們之間的賬,是時候,該算一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