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李裕倒臺,朝堂之上,太子李湛的勢力,一時無兩。
王允也因為大義滅親的舉動,深得皇帝信賴,權勢更勝從前。
王家,似乎真的走上了一條通天大路。
而作為這一切的幕后推手,王寶釧卻顯得異常平靜。
她每日的生活,就是管理東宮,孝敬皇后,偶爾去宗人府,探望一下已經徹底瘋癲的二皇子,順便,再從他口中,套出一些他黨羽的秘密。
一切,都在她的計劃之中,有條不紊地進行著。
這一日,她正在御花園里陪皇后賞花,一個不速之客,卻找上了門。
是她的大姐,王金釧。
“妹妹,如今真是好大的威風啊!”王金釧一見到她,便陰陽怪氣地說道,“現(xiàn)在整個長安城,誰不知道你太子妃的厲害,一句話,就讓二皇子成了階下囚?!?/p>
王寶釧淡淡地瞥了她一眼:“大姐有話,不妨直說。”
“好,那我就直說了。”王金釧從袖中,拿出了一張地契,拍在了石桌上,“這是城東錦繡坊的地契,我看上了。你去跟太子殿下說一聲,讓他把這塊地,劃到我的名下?!?/p>
錦繡坊,是長安城最大的綢緞莊,日進斗金,也是皇家產業(yè)之一。
王金-釧,竟然獅子大開口,想要這塊地。
“大姐,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?!蓖鯇氣A冷笑道,“皇家產業(yè),豈是我一個婦道人家,說要就能要的?”
“少跟我來這套!”王金釧的臉色,沉了下來,“王寶釧,你別忘了,你能有今天,靠的是誰!是王家!是爹爹!現(xiàn)在讓你為家里辦點事,你就推三阻四了?你是不是忘了本了!”
“我沒忘?!蓖鯇氣A的聲音,也冷了下來,“我只知道,這錦繡坊,是皇后娘娘的私產。大姐,你把主意打到母后的頭上,是何居心?”
“你……”王金釧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她當然知道錦繡坊是皇后的產業(yè),但她以為,王寶釧如今深得太子寵愛,吹吹枕邊風,要一塊地,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?
她沒想到,王寶釧竟然會直接拒絕,還拿皇后出來壓她!
“王寶釧,你別給臉不要臉!”王金釧惱羞成怒,壓低了聲音,惡狠狠地說道,“你真以為你太子妃的位子,坐得那么穩(wěn)嗎?別忘了,你當初是怎么嫁進來的!拋繡球,逼婚!這事要是傳到御史耳朵里,一本參上去,我看你怎么辦!”
這是威脅。
赤裸裸的威脅。
王寶釧看著她那副丑惡的嘴臉,突然笑了。
“好啊?!彼c了點頭,“大姐,你盡管去告。我倒要看看,是御史的嘴硬,還是太子殿下的劍利。”
“你……”王金釧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她怎么也沒想到,這個以前在她面前,連大氣都不敢喘的三妹妹,如今竟然變得如此油鹽不進!
“王寶釧,你給我等著!我們走著瞧!”
撂下一句狠話,王金釧氣沖沖地,轉身走了。
看著她的背影,王寶釧眼中的笑意,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刺骨的寒意。
她知道,像王金釧這種人,嫉妒心強,又沒腦子,被逼急了,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的。
留著她,遲早是個禍害。
是時候,該清理門戶了。
……
當晚,王寶釧將此事,告訴了李湛。
李湛聽完,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: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我想讓她,永遠閉嘴?!蓖鯇氣A的聲音,輕得像一陣風,卻帶著濃濃的殺意。
李湛看了她一眼,沒有絲毫的意外。
她早就知道,這個女人,心有多狠。
“好?!彼c了點頭,“這件事,交給我。”
王寶釧心中一暖。
這是李湛第一次,對她,表現(xiàn)出關心。
雖然,她知道,這或許也只是一種政治手段。
一個活著的王金釧,可能會因為嫉妒,做出一些蠢事,威脅到他們的同盟。
一個死了的王金釧,則可以用來,更好地掌控王允。
但無論如何,李湛的態(tài)度,讓她很滿意。
三日后,一個消息,震驚了整個相府。
大少奶奶王金釧,夜里與府中護衛(wèi)私通,被其夫婿,當朝吏部侍郎,捉奸在床!
吏部侍郎一怒之下,失手將王金釧,活活打死!
那名護衛(wèi),也當場自盡。
一時間,相府的門楣,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。
王允更是氣得當場吐血,一病不起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,自己那個一向眼高于頂?shù)拇笈畠?,怎么會做出這等不知廉恥,敗壞門風的事情!
王寶釧得到消息后,第一時間趕回了相府。
她跪在王允的床前,哭得肝腸寸斷,仿佛痛失至親。
“爹,您要保重身體?。〈蠼闼彩且粫r糊涂,您別氣壞了身子……”
她演得情真意切,毫無破綻。
王允看著她,老淚縱橫,拉著她的手,哽咽道:“寶釧啊,爹……爹對不起你啊!爹以前,總覺得你大姐穩(wěn)重,你性子跳脫,沒想到……沒想到,到了關鍵時刻,能撐起我們王家的,只有你一個啊!”
經此一事,王允對王寶釧,再無半點懷疑,反而是充滿了愧疚和依賴。
而王寶釧的二姐王銀釧,在看到王金釧的凄慘下場后,更是嚇得魂不附體,從此在王寶釧面前,再也不敢有半點不敬。
一場足以動搖相府根基的丑聞,就被王寶釧用這種方式,輕描淡寫地,化解了。
并且,還順便,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,收攏了父親和姐姐的心。
一箭三雕。
回到東宮后,王寶釧屏退左右,獨自一人,坐在鏡前,卸下了臉上的妝容。
鏡中的女子,眉眼依舊,但眼神,卻越來越深,越來越冷。
她看著鏡中的自己,輕聲地,問了一句:
“李湛,是你做的嗎?”
空無一人的房間里,一個聲音,從房梁之上,幽幽傳來。
“是?!?/p>
王寶釧沒有回頭。
她只是看著鏡子里,那個倒映出的,不知何時,已經站在她身后的身影。
“做得,很干凈?!彼卦u價道。
“你滿意就好?!崩钫康穆曇?,依舊清冷。
“下一個,是誰?”王寶-釧問。
“兵部尚書,林有德?!崩钫炕卮?。
王寶釧的嘴角,緩緩勾起。
林有德,正是她那個好妹妹,林雪兒的父親。
也是二皇子李裕,最忠實的走狗。
“好?!彼c了點頭,“是該,算算舊賬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