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我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,緊緊攥住了我的心臟,讓我無法呼吸,無法思考。
我手里拄著的鋼管,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在“暴君”那如同山岳般的壓迫感面前,任何反抗的念頭,都顯得那么可笑和不自量力。
它堵在門口,巨大的身軀幾乎填滿了整個門框。
陽光從它身后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了一片巨大而絕望的陰影,將我和林晚完全籠罩。
林晚在我身后,發(fā)出了“嗚”的一聲,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小獸。
我能感覺到,她抓著我衣服的手,在劇烈地顫抖。
“暴君”沒有立刻攻擊。
它那雙充滿智慧的猩紅眼睛,在我們身上來回掃視,像是在打量兩只微不足道的蟲子。
最終,它的目光,落在了林晚的身上。
更準確地說,是落在了林晚懷里抱著的那個,粉色的兔子玩偶上。
它的眼神,似乎出現(xiàn)了一絲……困惑?
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。
這短暫的對峙,對我來說,卻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。
終于,我從極致的恐懼中,找回了一絲理智。
我不能死。
我死了,林晚怎么辦?
這個念頭,像一道閃電,劈開了我腦中的混沌。
我猛地將林晚推向房間的另一個角落。
“跑!從窗戶跑!”我聲嘶力竭地對她吼道。
我們所在的房間,背后有一扇小窗,雖然狹窄,但林'晚嬌小的身形,應(yīng)該能勉強鉆出去。
而我,則撿起地上的鋼管,擺出了一個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的防御姿態(tài),擋在了“暴君”和林晚之間。
我要為她爭取時間。
哪怕只能爭取一秒。
林晚沒有跑。
她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著我,不停地搖頭,眼淚洶涌而出。
“不……李航……不……”
“快走??!”我回頭沖她怒吼,“你想我們兩個都死在這里嗎!”
“暴君”似乎被我的吼聲激怒了。
它發(fā)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,粗壯的手臂猛地一揮。
旁邊的墻壁,就像紙糊的一樣,瞬間被它砸出了一個大洞。
磚石四濺。
其中一塊,擦著我的臉頰飛了過去,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。
我毫不懷疑,這一擊如果打在我身上,我會在瞬間變成一灘肉泥。
“走??!”我用盡全身的力氣,再次喊道。
這一次,林晚似乎被嚇醒了。
她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,充滿了絕望、不舍,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……決絕。
然后,她轉(zhuǎn)身,踉踉蹌蹌地跑向了窗戶。
看到她跑開,“暴君”似乎有些急躁,它不再戲耍,巨大的身軀猛地向我沖了過來。
速度快得與它龐大的體型完全不符。
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(yīng)。
只覺得一股颶風(fēng)迎面撲來。
然后,我的身體就像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,瞬間飛了出去,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墻壁上。
“噗!”
我噴出一口鮮血,感覺全身的骨頭都碎了。
五臟六腑像是移了位,劇痛讓我?guī)缀跏チ艘庾R。
完了。
這次是真的完了。
我倒在地上,視線開始模糊,只能隱約看到,“暴君”一步步地,走向了窗邊的林晚。
林晚正在努力地爬窗,但那窗戶實在太小,她一時半會兒根本出不去。
她就像一只被堵在洞口的兔子,絕望而無助。
我掙扎著,想要站起來,但身體卻不聽使喚。
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,那只巨大的、覆蓋著骨甲的利爪,伸向了林晚。
不……
不要……
我的心,在無聲地哀嚎。
對不起,晚晚。
我說過要保護你的。
對不起……
我最終,還是沒能做到。
眼淚混合著鮮血,從我的眼角滑落。
我無力地閉上了眼睛,不忍再看那血腥的一幕。
我所謂的避難所,塌了。
我的世界,也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