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蕭玦親自帶回了攬月軒。
太醫(yī)很快趕來,為我包扎了傷口,說只是皮外傷,不礙事。
蕭玦屏退了所有人,房間里只剩下我們兩個。
他坐在床邊,看著我包扎好的手指,一言不發(fā),臉色卻很難看。
【差一點(diǎn)。】
【就差一點(diǎn),朕就要忍不住在康寧宮殺人了?!?/p>
【蕭景那個廢物,竟敢用那種眼神看她?!?/p>
我聽著他心里翻涌的殺意,忍不住開口:“陛下,別生七王爺?shù)臍饬?。他也是無心之失,被太后娘娘當(dāng)槍使了而已?!?/p>
蕭玦冷哼一聲:“他蠢,就該有蠢的代價。”
看樣子,蕭景這次不死也得脫層皮。
我沒再為他求情。
反正我們也不熟。
“你呢?”
蕭玦忽然轉(zhuǎn)頭看我,“這幾天,為什么躲著朕?”
他的眼神銳利,仿佛要將我看穿。
我心頭一跳,避開他的目光:“臣妾沒有?!?/p>
“沒有?”
他捏住我的下巴,強(qiáng)迫我與他對視,“那你告訴朕,你為什么要疏遠(yuǎn)朕?是因為太后的壓力,還是你覺得,朕對你的寵愛,讓你感到了危險?”
他什么都懂。
我苦笑一下,索性不裝了。
“都有?!?/p>
“臣妾是南楚公主,是細(xì)作,是陛下手中的刀。臣妾很清楚自己的身份,也明白自己的處境?!?/p>
“陛下對臣妾越好,臣妾就越害怕。怕有一天,臣妾會分不清,哪些是真情,哪些是假意。更怕……刀用鈍了,就會被丟棄。”
我說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懼。
蕭玦聽完,沉默了。
他眼中的風(fēng)暴,漸漸平息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,復(fù)雜而深沉的情緒。
【原來,她是在害怕這個。】
【蠢女人。】
【朕怎么會……舍得丟棄你?!?/p>
他松開我的下巴,伸手將我擁入懷中,緊緊地抱著。
“沈妤,”他叫我的全名,聲音沙啞,“聽好了。”
“朕是利用過你,也算計過你。但朕對你好,也是真的。”
“朕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么,但朕知道,朕看到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,哪怕只是說一句話,朕都想殺人。”
“朕看到你受傷,會心疼。朕看不到你,會心煩?!?/p>
“如果這也是假意,那這世上,便再無真心可言?!?/p>
我趴在他的胸口,聽著他強(qiáng)而有力的心跳,和他腦子里那些毫無保留的心聲,眼淚,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這個不可一世的暴君,竟然……在對我表白。
用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方式。
我該相信他嗎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我完了。
我徹底淪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