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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
濁世長歌 葉落不回頭 105985 字 2025-08-28 17:20: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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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5章:神秘乞丐**

黑石鎮(zhèn)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潮水,裹挾著血腥和恐懼,沉甸甸地壓在陳長歌心頭。那背刀漢子被同鄉(xiāng)抬走時慘白的臉,青霞宗弟子漠然離去的背影,還有關(guān)于“濁骨”那如同毒蛇低語般的懸賞……這一切都像燒紅的烙鐵,在他年輕的靈魂上刻下更深的印記。

他攥著換來的幾十枚銅錢,像一頭受傷的孤狼,警惕地穿梭在狹窄、骯臟的巷道里。他需要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鎮(zhèn)子入口那幾個懶散的鄉(xiāng)勇,此刻在他眼中也充滿了危險,仿佛隨時會變成那些“仙人”的爪牙。

他快步走向鎮(zhèn)子邊緣一個相對僻靜的雜貨鋪,打算買些最便宜的粗鹽和傷藥就立刻遁入山林。就在他低頭挑選時,一股濃烈的、混合著劣質(zhì)酒氣和長久不洗澡的餿臭味,猛地鉆進(jìn)他的鼻孔。

一個身影幾乎撞到他身上。

陳長歌反應(yīng)極快,肌肉瞬間繃緊,腳下如同生根般穩(wěn)穩(wěn)站住,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用獸骨磨制的簡陋匕首上。他抬眼看去。

那是個乞丐。一個老得幾乎看不出具體年紀(jì)的乞丐。頭發(fā)像枯草般糾結(jié)成一團(tuán),灰白相間,沾滿了油污和草屑。臉上溝壑縱橫,糊滿了厚厚的泥垢,只有一雙眼睛,渾濁不堪,像是蒙著一層永遠(yuǎn)擦不掉的污翳。他身上套著幾層破爛不堪、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片,勉強(qiáng)遮體,赤著雙腳,腳底板漆黑皸裂,如同老樹的根。他渾身散發(fā)著令人作嘔的氣味,伸出一只同樣臟污、指甲縫里全是黑泥的手,顫巍巍地伸到陳長歌面前,喉嚨里發(fā)出含糊不清的“嗬嗬”聲,眼神空洞而麻木。

“滾開!臭要飯的!”雜貨鋪老板厭惡地?fù)]手驅(qū)趕,像趕蒼蠅。

陳長歌皺緊了眉頭。這氣味確實(shí)令人難以忍受。他本能地想退開,但目光掃過老乞丐伸出的手時,卻頓住了。那手雖然臟污,但骨節(jié)異常粗大,尤其是手腕和指關(guān)節(jié),凸起得有些畸形,像是常年握著某種沉重的東西磨出來的。更讓陳長歌心頭一跳的是,老乞丐破爛的袖口下,隱約露出一截小臂,上面有幾道極其陳舊的疤痕——那疤痕的走向和形狀,竟與他練習(xí)“夯石拳”時,拳頭砸在堅硬巖石上留下的傷痕有幾分相似!而且,那疤痕的色澤深沉,邊緣平滑,絕非普通磕碰能造成!

就在陳長歌心中驚疑不定時,老乞丐渾濁的眼睛似乎極其短暫地、幾乎無法察覺地在他按著匕首的手和腰背的線條上停留了一瞬。那眼神快得像幻覺,瞬間又恢復(fù)了空洞麻木。

陳長歌的心臟猛地一跳!這絕不是錯覺!這個老乞丐……不對勁!

他壓下心中的波瀾,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。他默默地從懷里掏出一塊用樹葉包著的、還帶著他體溫的熏肉干——那是他僅剩的、準(zhǔn)備路上充饑的口糧。他沒有絲毫猶豫,撕下大約三分之一,遞給了老乞丐。

老乞丐渾濁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,又似乎沒有。他一把抓過肉干,看也不看陳長歌,立刻狼吞虎咽地塞進(jìn)嘴里,發(fā)出含糊的咀嚼聲,油漬和肉屑沾滿了花白的胡須。

陳長歌不再看他,迅速付錢買了鹽和一小包最劣質(zhì)的金瘡藥,轉(zhuǎn)身就走,腳步比來時更快。他只想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,離開這個透著詭異的老乞丐。

然而,當(dāng)他走出鎮(zhèn)子,踏上通往山林的小路時,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如芒在背!

他猛地回頭!

只見那個老乞丐,不知何時,如同鬼魅般出現(xiàn)在鎮(zhèn)口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下!他依舊佝僂著背,臟污不堪,但那雙渾濁的眼睛,卻不再是空洞麻木,而是帶著一種……難以言喻的、仿佛能穿透皮囊的銳利!正直勾勾地盯著陳長歌離開的方向!

陳長歌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!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后腦!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擺出了“夯石拳”的起手式,身體微微前傾,重心下沉,如同蓄勢待發(fā)的獵豹,眼神死死鎖定那個老乞丐,充滿了警惕和兇戾!這老東西,果然有問題!是沖著自己來的?是那些“仙人”的探子?還是……別的什么?

老乞丐似乎對他的戒備毫不在意。他咧開嘴,露出僅剩的幾顆黃黑色爛牙,嘿嘿地笑了起來,笑聲干澀沙啞,如同破風(fēng)箱拉扯。他朝著陳長歌的方向,伸出那根骨節(jié)粗大的食指,在空中極其緩慢、卻又帶著某種奇異韻律地,虛虛地點(diǎn)了三下。

一點(diǎn)眉心,一點(diǎn)心口,一點(diǎn)丹田。

沒有任何光芒,沒有任何聲響,沒有任何力量波動。就是那么簡單的三個虛點(diǎn)。

但陳長歌卻感覺,仿佛有三根無形的、冰冷的手指,隔著十幾丈的距離,精準(zhǔn)地點(diǎn)在了他身體的這三個位置!眉心仿佛被冰針刺了一下,心口像是被重錘擂動,丹田處更是傳來一陣詭異的酸麻!他體內(nèi)的氣血,在那一瞬間,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紊亂了一下!

這感覺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當(dāng)陳長歌驚駭?shù)胤€(wěn)住氣血,再次凝神望去時,老槐樹下空空如也。那個老乞丐,如同人間蒸發(fā),消失得無影無蹤,只留下歪脖子老槐樹在風(fēng)中輕輕搖晃,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陳長歌過度緊張下的幻覺。

冷汗,順著陳長歌的鬢角滑落。他站在原地,心臟狂跳,背脊發(fā)涼。那三個虛點(diǎn)帶來的感覺是如此真實(shí)!那老乞丐的眼神,絕非尋常乞丐所有!

他到底是什么人?那三個點(diǎn),又是什么意思?是警告?是試探?還是……某種指引?

山林的風(fēng)吹過,帶來草木的氣息,卻吹不散陳長歌心頭的重重迷霧和驟然提升的危機(jī)感。他不再停留,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,一頭扎進(jìn)了莽莽蒼蒼的太行山深處。這個看似不起眼的老乞丐,像一個不祥的預(yù)兆,讓他意識到,自己這“濁骨”之身,恐怕早已落入某些存在的視線之中。前路,更加兇險莫測。


更新時間:2025-08-28 17:20:1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