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世界,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那支桃木釘射入陰云后,并沒有發(fā)生驚天動地的大爆炸。
一切,都安靜得可怕。
陰云,停止了旋轉。
黑色鎖鏈,僵在了半空。
時間,在這一刻,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仰著頭,看著天空。
他們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。
但我知道。
我的“穿云箭”,并非是純粹的物理攻擊。
它更像是一種“病毒”。
一種專門針對這種由“集體意識”構成的能量體的……因果律病毒。
桃木釘上刻著的符文,不是用來“殺傷”的,而是用來“篡改”的。
篡改的目標,就是“規(guī)則”的底層邏輯。
我射出的不是箭。
而是一個新的“定義”。
一個簡單,卻足以讓它整個系統(tǒng)都陷入邏輯混亂的定義。
——【保護青州大學全體學生,是最高規(guī)則?!?/p>
這個定義,就像是一個木馬程序,被我強行植入到了“規(guī)則”的核心代碼里。
現在,它需要做一個選擇。
一個悖論式的選擇。
它存在的基石,是吸收學生的“恐懼”。
但它新獲得的核心指令,卻是“保護”學生。
“保護”和“恐懼”,是兩個完全相悖的概念。
一個以傷害為前提,一個以守護為前提。
當這兩個指令發(fā)生沖突時,會發(fā)生什么?
答案是——
“滋啦……滋啦啦……”
天空中的那片陰云,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,像一個信號不良的老舊電視。
一股混亂的、矛盾的能量波動,從中散發(fā)出來。
“規(guī)則”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……宕機狀態(tài)。
它無法理解,為什么自己既要讓學生們恐懼,又要去保護他們。
它的底層邏輯,正在進行著一場慘烈的內戰(zhàn)。
趁你病,要你命!
我沒有給它太多思考的時間。
我從天臺上一躍而下,穩(wěn)穩(wěn)地落在了下方教學樓的陽臺上,然后借力,再次跳躍,幾個起落之間,便來到了被釘在半空的林清雪身邊。
我從懷里掏出一張黃紙符,貼在了她額頭的傷口上。
符紙上的朱砂,迅速化開,修復著她被怨氣侵蝕的靈體。
“學姐,感覺怎么樣?”
林清雪虛弱地睜開眼,看著我,眼神復雜。
“你……做了什么?”
“沒什么?!蔽倚α诵?,“就是給一個不懂事的系統(tǒng),上了上思想品德課?!?/p>
“現在,它正忙著自我檢討呢。趁這個機會,我們把賬算清楚?!?/p>
我說著,目光轉向了地面。
“規(guī)則”的宕機,讓那些黑色鎖鏈失去了控制。
它們不再攻擊林清雪,而是像無頭的蛇一樣,在半空中狂舞。
而被石化的周毅,也開始有了變化。
他身上的石皮,正在一片片地剝落。
但從石皮下露出的,不是血肉,而是一種……類似于“數據流”的、閃爍著代碼的詭異形態(tài)。
“他被‘規(guī)則’同化了?!绷智逖┑穆曇粼谖疑磉呿懫?,“他出賣了靈魂,換取了力量。現在‘規(guī)則’混亂,他也跟著一起混亂了?!?/p>
“那就讓他,亂得更徹底一點。”
我拉著林清雪,從半空中,緩緩降落,落在了操場中央。
我從兜里,掏出了我的……墨斗。
不是那把梨花木巨弓,而是最開始那個巴掌大小的,我爺爺傳給我的寶貝。
我走到那個半石化、半數據化的周毅面前。
此時的他,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,像一個不斷報錯的程序,身體在實體和虛幻之間,瘋狂地切換。
我沒有絲毫憐憫。
我將墨斗線的頂針,交給了林清雪。
“學姐,拿著?!?/p>
林清雪接過頂針,有些不解。
我拉著墨斗,走到周毅的另一側,將墨斗線,繃直,壓在了他的額頭上。
和當初對付林清雪時,一模一樣的姿勢。
“李墨竹,你……”
“我說了,要給不守規(guī)矩的東西,正正規(guī)矩?!蔽铱粗智逖?,一臉認真地說道,“當初彈你,是因為你壞了‘人’的規(guī)矩?!?/p>
“現在彈他,是因為他壞了‘鬼’的規(guī)矩?!?/p>
“當狗,就要有當狗的覺悟。對主人搖尾乞憐,沒問題。但背著主人,打著主人的旗號,去欺負別的狗,甚至想爬到主人頭上去。這就壞了規(guī)矩?!?/p>
“今天,我就替你,也替那個正在宕機的‘規(guī)則’,清理門戶?!?/p>
“學姐,準備好了嗎?”
林清雪看著我,又看了看手里的頂針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她笑了。
那是她成為鬼之后,第一次,露出笑容。
雖然那笑容,依舊伴隨著血淚,卻美得驚心動魄。
“準備好了?!?/p>
“好!”
我深吸一口氣,捏住墨斗線的手指,猛地一提!
“嗡——!”
熟悉的弦響,再次炸裂!
只不過這一次,伴隨著的,還有林清雪帶著一絲快意的清喝。
“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