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目總算過了客戶終審,部門決定去城郊的山澗民宿團建。溫穗本來不想去——她怕生,更怕和陸敘待在非工作場合。但林柚硬拽著她:“去吧去吧!陸總監(jiān)難得參加團建,聽說他大學時是登山社的,超會認路!”
民宿在山腳下,下車后還要走一段石板路。正是梅雨季,石板路長滿了青苔,濕滑得很。溫穗穿了雙帆布鞋,走得小心翼翼,還是沒留神——腳下一滑,整個人往前踉蹌著摔出去。
預想中的疼痛沒等來,她落入一個帶著雪松味的懷抱里。
“小心?!?/p>
陸敘的聲音就在耳邊,溫穗抬頭,正好撞上他的下巴。他的胡茬沒刮干凈,有點扎。她趕緊站穩(wěn),往后退了半步,臉頰發(fā)燙:“謝、謝謝陸敘……”
“腳沒事?”他低頭看她的腳。
溫穗剛想說沒事,腳踝忽然傳來一陣刺痛——剛才崴了一下。她皺了皺眉,搖了搖頭:“沒事,能走?!?/p>
話剛說完,她試著往前走了一步,疼得倒抽了口冷氣。
陸敘沒說話,忽然蹲下身,背對著她:“上來?!?/p>
溫穗愣住了:“啊?不用了陸敘,我可以……”
“別廢話?!彼穆曇粲悬c硬,“等下所有人都到了,你還在這兒崴著?”
林柚在旁邊推了她一把,擠眉弄眼:“快去快去!陸總監(jiān)力氣大著呢!”
溫穗咬了咬唇,猶豫著趴到他背上。他的背很寬,隔著襯衫能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。她剛摟住他的脖子,就被他穩(wěn)穩(wěn)地站起來。
“抓穩(wěn)了?!彼f。
石板路很窄,只能容一個人走。陸敘走得很穩(wěn),腳步踩在青苔上幾乎沒打滑。溫穗趴在他背上,鼻尖離他的后頸很近,能聞到他洗發(fā)水的味道——和身上的雪松味不一樣,是淡淡的檸檬香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會崴腳?”她沒忍住,小聲問。
“看你走路就知道不穩(wěn)。”他的聲音從前面?zhèn)鱽?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,“穿帆布鞋走青苔路,溫設計師是在挑戰(zhàn)物理規(guī)律?”
溫穗臉一紅:“我沒想到這么滑……”
“下次記著,這種路穿防滑鞋?!彼D了頓,又補充一句,“或者,跟在我后面。”
溫穗沒說話,偷偷把臉往他背上貼了貼。山風吹過,帶著草木的濕意,遠處傳來同事們的說笑聲,但她好像只能聽見他的心跳聲——沉穩(wěn),有力,一下下撞在她的耳朵上。
到了民宿門口,陸敘把她放下時,她才發(fā)現(xiàn)他的白襯衫后背濕了一片——大概是她剛才緊張,把他的衣服攥出了汗。
“謝謝……”她小聲說,不敢看他。
“房間在二樓最里面那間,”他沒提襯衫的事,指了指樓梯,“我讓前臺拿了紅花油,等下給你送過去?!?/p>
說完,他轉身走了,背影還是挺直的,只是溫穗好像看見,他耳根有點紅。
那天晚上,溫穗坐在房間的窗邊擦紅花油,聽見樓下傳來陸敘和同事聊天的聲音。她偷偷掀開窗簾看了一眼,看見他坐在露臺上,手里拿著瓶啤酒,沒像平時那樣板著臉,嘴角好像還帶著點笑。
月光落在他身上,溫穗忽然覺得,好像有什么東西,在她心里悄悄發(fā)了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