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——
門被踹開。
顧玖顏蜷縮在角落,濕漉漉的頭發(fā)貼著頭皮,深藍色的校服衣角還在滴落著水珠,看起來狼狽極了。
聽見聲響,她惶恐又驚喜地抬頭,“是誰?”
顧玖顏露出無辜可憐的眼神,看向來人。
當(dāng)視線落在許央臉上時,顧玖顏眼神中那一抹的驚喜瞬間消失殆盡。
江蘿蘿的小跟班?怎么是她?
不應(yīng)該是……
“你怎么樣?”許央伸出手想要扶起顧玖顏。
顧玖顏警惕看向那手,伸手狠狠拍掉,“你和她們是一伙的,少假惺惺!”
“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!”
許央收回手,她一點都不尷尬。
更何況顧玖顏說的是事實。
她本來就是江蘿蘿的小跟班。
“趁她們沒發(fā)現(xiàn),你快走吧?!痹S央漫不經(jīng)心倚靠在門框旁。
顧玖顏這才第一次用正眼瞧許央。
明明這是一張放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臉,可這般居高臨下,卻隱約帶著不可一世的魄力。
五官單獨拎出來,沒有任何特色,不打眼。
可配在一起,莫名和諧,甚至帶著某種魔力讓人忍不住多瞧幾眼。
怎么越看越好看是怎么回事?
顧玖顏暗暗按下心底的一抹嫉妒。
一定是一白遮百丑,許央長得不咋地,皮膚倒是不錯。
可不過無論許央再怎么白,也比不上她。
她可是這個世界的命定女主。
顧玖顏在見到薛亦燃第一眼就覺醒了。
她知道只要她去挑釁薛亦燃就能引起他的注意,跟他不打不相識,從死對頭到愛人。
也知道今天江蘿蘿會派小跟班來找茬。
顧玖顏專門挑薛亦燃的必經(jīng)之路守株待兔,等待她們來欺負,最后薛亦燃英雄救美。
不過,為什么來救她的人不是薛亦燃,而是許央?
顧玖顏皺眉,滿眼不解,甚至多看了幾眼許央。
“你走不走,再不走,我可不能保證她們不會再回來。”許央環(huán)胸看著顧玖顏又是皺眉又是疑惑的。
嘖,這個女主怎么看起來有點不太聰明的樣子。
不過也是,女主人設(shè)是傻白甜。
顧玖顏也不再多想了,她總不能還賴在這等著薛亦燃吧?
“走就走!”她抽泣了一聲,聳著肩和許央擦肩而過。
人走了,許央也抬腳離開。
啪——啪——啪——
角落里響起了拍掌聲。
薛亦燃從昏暗的角落里走了出來。
矜貴到褲腳沒有一絲褶皺,每一根頭發(fā)絲都精心打扮,他的眉眼間帶著審視和玩味,紅唇似笑非笑。
“若是江蘿蘿知道有人背叛她,你說她會怎么對這個背叛者?”
“斷手?還是斷腳?”
薛亦燃帶著淡笑,一步步靠近,輕輕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顯得異常大聲。
似乎踏在了許央的心尖上,一顫一顫的。
許央背著手在身后玩著指尖,眼神閃躲,一步步后退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?”
薛亦燃低笑,眼神不眨,直勾勾盯著那毛茸茸的發(fā)頂。
現(xiàn)在知道害怕了?
上一秒還頤指氣使欺負特招生。
下一秒就背著人偷偷放人離開。
如今又是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模樣。
到底哪一樣是真實的她?
薛亦燃沒有放過她臉上任何表情,包括她貝齒緊咬的下唇。
他輕挑眉尾,抬手掐住許央的下巴,不容置疑命令道:“松開?!?/p>
許央懵懂抬眼,“啊?”
薛亦燃指尖用力,“我說,別咬?!?/p>
咬破了就不好。
薛亦燃炙熱的視線從唇移到她的鼻子,她的眸子。
他似在思考,又似在端詳著稀世古董一般。
許央被他看得全身發(fā)毛,忙退后一步,“我……要走了?!?/p>
她低著頭,不敢看薛亦燃,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獸一樣。
腳步要多快就有多快。
薛亦燃看著那抹影子融入夜色,插兜站在原地,眼神晦暗不明。
唯有兜里摸過那嫩滑肌膚的指尖在不停摩挲。
“是小兔子,還是小狐貍呢?”薛亦燃喃喃自語。
唇角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,毫不掩飾地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,陰暗面下的眸子熠熠生輝,帶著痞氣和少年氣。
甚至還夾雜著一絲他從未有過的迷茫。
*
“許央你干的不錯,本小姐有賞!”
江蘿蘿知道顧玖顏被關(guān)在廁所一夜很是高興。
聽說顧玖顏出言諷刺的話后,更是覺得許央是當(dāng)她跟班的可塑之才。
江蘿蘿從跑車上丟下一個價值兩百萬的包包,高傲戴上墨鏡。
“只要好好給本小姐干,以后少不了你的好處?!?/p>
許央摸了摸手里的包包,殷勤回道:“謝謝江小姐!”
“我一定會好好聽江小姐的話!”
許央就差跪地答謝說老奴定不負小姐所望了。
而回答許央的是江蘿蘿那三千萬跑車的車尾氣。
“咳咳咳!”許央低頭咳嗽,“這奴才果然不好當(dāng)?!?/p>
不過她不會當(dāng)太久的。
許央想到昨晚的薛亦燃,紅唇上揚,魚兒很快就會咬鉤。
她也算是擺脫了書里得罪薛亦燃的原情節(jié),家里不會因此破產(chǎn),父母也不會跳樓。
茍活任務(wù)完成!
說曹操曹操到。
許父許母開著一輛低調(diào)的車子停在了許央面前。
車窗搖下,露出許父慈祥的笑臉,“央央快上車,爸爸帶你去吃好吃的?!?/p>
許父那張臉和末世里父親的臉重疊。
許央一瞬間紅了眼,她張了張嘴,“爸爸……”
看見寶貝女兒哭了,許母一巴掌拍在許父后腦勺。
“你惹哭我閨女了!”
許母轉(zhuǎn)頭哄著許央,“央央怎么了,在學(xué)校被欺負了?”
“跟媽媽說……”
許央聽不到別的,眼里全是父母。
真好,是她的爸爸媽媽。
連語氣都一樣。
她不會認錯。
許央抹了下淚,抬腳上了車,緊緊抱著許母。
語氣下意識帶著嬌氣,“沒有,我只是想你們了~”
“這孩子,才去上幾天學(xué)就想我們?!?/p>
“哈哈哈哈央央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!”
……
父母的笑聲充斥整輛車。
車子緩緩駛出學(xué)校,開了半小時,停在一家商場前。
鶴氏商場。
大門口噴泉前就立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鶴,是鶴氏的標(biāo)志。
鶴氏掌握著這個世界三分之一的商業(yè)命脈,產(chǎn)業(yè)遍布全球,上到軍火,下到日常生活用品。
鶴氏如今的繼承人是鶴明揚,但這小說里的男主不是他。
而是鶴氏掌權(quán)人的私生子鶴藏。
人如其名,鶴藏在十八歲以前都是被藏在暗處,見不得光的私生子。
直到十八歲后生母去世才被接回了鶴家,成為鶴明揚的刀。
就如同他私生子的身份一樣,他掌管的都是見不得光的產(chǎn)業(yè)。
繼承人不需要臟了手,只需要干干凈凈站在陽光下,而私生子則要托舉鶴明揚,在背后干著各種骯臟事。
鶴藏這樣一條陰暗的毒蛇,唯一的光就是小太陽女主顧玖顏。
女主不諳世事不畏強權(quán)的模樣,一下子抓住了鶴藏的眼球,成為了鶴藏在受傷時舔舐傷口的慰籍。
“給小爺滾下去撈,壞了,剁了你一只手?!?/p>
一道駭人低沉的聲音傳入許央的耳朵里。
她順著聲音看去,一個嘴里叼著煙,煩躁吞吐煙霧的男人映入眼簾。
他穿著背心,露出肌肉噴張,性張力滿滿的手臂,一看就是真刀實槍的肌肉線條,和健身鍛煉吃蛋白粉的肌肉不同。
鶴藏半瞇眼,透過煙霧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女人。
女人被父母圍繞,母親手中拿著冰淇淋,父親手中提著購物袋,而她手里只需要提著包包,一看就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乖乖女。
真是幸福極了。
鶴藏莫名覺得幸福地有些礙眼。
他微微挑眉,對上那女人的視線,見她眼里沒有一絲害怕,反而是好奇。
好奇?
也不怕好奇心害死貓。
鶴藏輕笑,剛剛手機被人撞進水池里的壞心情都好上了不少。
他指尖夾著煙,扔在地上,薄底皮鞋漫不經(jīng)心地踩了兩下煙蒂。
鶴藏直勾勾看向許央,壞心上頭,壞笑朝她吹了個口哨。
明晃晃,毫不掩飾。
許央暗暗一笑,藏匿細碎玩味的眸子對上他。
下一秒,她略帶嬌嗔地白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