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享?不過是又一個謊言。
警笛聲由遠及近,劃破夜的寂靜,藍紅色的光芒透過窗戶,在墻壁上交替閃爍。
我拔出匕首,血珠沿著鋒利的刀刃滾落。
蘇晚晚躺在地上,呼吸微弱,眼睛半睜著,失去了焦點。她的血還在流,越來越多,幾乎要淹沒我的腳面。
我蹲下身,用她散落在地上的口紅,蘸著她溫熱的血,開始在鏡子上寫字。
不是文字,而是一個符號。一個詭異的,由扭曲的線條和圓弧組成的圖案。
三年前,在ICU里,我無數(shù)次游走在生死邊緣。有一次,我仿佛靈魂出竅,漂浮在天花板上,看著醫(yī)護人員搶救毫無生氣的身體。
就在那時,我透過心電監(jiān)護儀的波紋,看到了這個符號。它一閃而過,卻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里。
后來我查遍了所有資料,都找不到這個符號的出處。直到半年前,我在陸家老宅的閣樓里,一本泛黃的古籍上看到了它。
旁邊注解著:往生之印,鏡中之門。
“砰——”
大門被猛地撞開,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呵斥聲涌入。
“警察!不許動!”
我慢慢轉(zhuǎn)過身,舉起沾滿鮮血的雙手。婚紗沉重而濕冷地貼在皮膚上,珍珠和血滴落在地板上,發(fā)出細微的聲響。
警察們沖進來,看到浴室門口的景象,頓時僵在原地。幾個年輕警員臉色發(fā)白,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槍。
帶隊的老警察最先反應過來,示意手下冷靜。他謹慎地走近,目光復雜地掃過倒在地上的蘇晚晚,又落在我身上。
“蘇小姐,”他的聲音盡量保持平穩(wěn),“請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就在這時,我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,落在對面染血的鏡子上。
鏡中的我,穿著血染的婚紗,臉色蒼白如鬼,黑發(fā)散亂,眼神空洞。
但在我的倒影身后,還有一個身影。
那是個穿著民國學生裝的女孩,藍衣黑裙,梳著兩條麻花辮,發(fā)髻上別著一朵小小的白絹花。
她正對著我,露出一個詭異而悲傷的微笑。
我眨了眨眼。
鏡中只剩下我一個人的倒影。
鎖骨處的鳳凰紋身突然灼熱起來,仿佛有火焰在皮下燃燒,幾乎要讓我痛呼出聲。
一個女警走上前來,遞給我一杯溫水,語氣盡量溫和:“蘇小姐,先喝點水吧?!?/p>
我沒有接水,卻盯著她手腕上的銀鐲。隨著她的動作,鐲子發(fā)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叮當,叮當。
和三年前,護士深夜推著儀器車經(jīng)過我病房門口時,手鐲發(fā)出的聲音一模一樣。
那時我躺在病床上,渾身劇痛,聽著那鈴聲由遠及近,又由近及遠,仿佛生命流逝的聲音。
我看著女警,突然開口,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:
“我要見陸景琛。”
我扯開婚紗的領(lǐng)口,露出那只燃燒般的鳳凰紋身。在警燈閃爍的藍紅光芒下,鳳凰的眼睛位置,正緩緩滲出兩滴鮮紅的血珠,如同血淚。
“告訴他,”我盯著女警驟然收縮的瞳孔,一字一句地說,“蘇晚晚在鏡子里等他。”
女警的手猛地一顫,溫水潑灑出來,在她制服前襟染開一片深色的水漬。她腕間的銀鐲隨著動作發(fā)出更急促的清脆撞擊聲,叮叮當當,像一場急促的、只有我能聽懂的警報。
她沒去看自己濕掉的衣襟,眼睛死死盯著我鎖骨下方——那只鳳凰的眼睛處,兩滴血珠正沿著我蒼白的皮膚緩緩下滑,劃出觸目驚心的痕跡。
房間里其他警察的動作也停滯了。扛著擔架的醫(yī)護人員剛把氣息奄奄的蘇晚晚放平,此刻也循著這詭異的寂靜望過來。只有警燈旋轉(zhuǎn)的紅藍光芒還在無聲地切割著空間,映照著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。
血珠滴落,在我婚紗胸前的血跡上再添兩朵小小的暗紅。
“帶她上車?!弊罱K,是那位經(jīng)驗豐富的老警察打破了僵局,聲音低沉,刻意避開我的目光。他指揮著,但氣氛已經(jīng)徹底改變??諝庵袕浡_一種超越兇殺案本身的、難以言喻的緊繃。
兩個年輕警員上前,動作不再是最初公事公辦的強硬,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和敬畏。他們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,我的手銬被扣上,冰冷的金屬貼著皮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