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(jié):根須絞殺
“吼——”
萬木噬神的頭骨發(fā)出震耳欲聾的咆哮,胸口的黑色心臟猛地膨脹,噴出數(shù)十道黑色根須,如毒蛇般射向阿木。根須所過之處,空氣都被腐蝕出滋滋作響的軌跡,地面的青石瞬間化作齏粉。
阿木瞳孔驟縮,腳下根須毯猛地拔高三丈,險之又險避開根須的絞殺。但那些根須仿佛有生命般,突然在空中折返,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黑網,朝著他當頭罩下。網眼處閃爍著幽綠的光,那是足以融化金鐵的腐蝕性毒液。
“還有一炷香,它吸收的精血就會徹底融合!”母親的聲音帶著焦灼,木心傳來陣陣刺痛,“到時候別說凈化,連你的根須都會被它同化!”
阿木咬碎舌尖,一口金色精血噴在掌心的根須短刃上。刃身瞬間暴漲至丈許,金色紋路如活物般游走,他翻身站在刃身之上,迎著黑網俯沖而下:“那就趁它沒融合完,捅穿那顆黑心!”
短刃與黑網碰撞的剎那,金色與黑色爆發(fā)出刺眼的光芒。毒液濺在刃身,發(fā)出滋滋的灼燒聲,卻被金色紋路強行逼退。阿木借著反沖力,讓根須短刃化作旋轉的鉆頭,硬生生在黑網上撕開個缺口,直撲萬木噬神的胸口。
“蠢貨!”張長老站在頭骨的眼眶里,操縱著怪物的根須手臂橫掃而來,“這顆心臟融合了掌門的神魂,你砍得越狠,它反擊越烈!”
根須手臂帶著崩山之力砸來,阿木突然將短刃刺入地面,金色根須順著地脈瘋狂蔓延,在萬木噬神腳下織成張倒刺密布的陷阱。怪物猝不及防,腳掌被倒刺刺穿,黑色汁液噴濺而出,疼得它劇烈抽搐。
就是現(xiàn)在!阿木借著怪物后仰的瞬間,根須短刃再次暴漲,如金色閃電般刺向那顆跳動的黑色心臟。刃尖距離心臟只有寸許時,心臟表面突然浮現(xiàn)出層青灰色的鱗片——那是樹母的鱗片,八十年前被初代掌門奪走的防護鱗!
“鐺!”
短刃刺在鱗片上,竟被彈開數(shù)尺。阿木手臂發(fā)麻,這才注意到鱗片上刻著的血咒,與之前在樹母鱗片上看到的如出一轍,只是方向完全相反,顯然是被人篡改過,成了心臟的最后防線。
萬木噬神抓住機會,根須手臂狠狠砸在阿木背上。他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,撞在山門的牌坊上,喉頭一陣腥甜,噴出的金色血液在牌坊上濺開,竟讓那塊掌門頭骨發(fā)出痛苦的哀嚎。
“它怕你的血!”母親的聲音帶著驚喜,“你的木心融合了樹母和人類血脈,是血咒的克星!”
阿木抹掉嘴角的血跡,剛想再次沖上去,卻發(fā)現(xiàn)那些懸掛在半空的修士突然睜開眼睛,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他。他們的身體開始干癟,所有精血都順著根須被抽向萬木噬神的心臟,鱗片上的血咒光芒越來越亮,甚至開始反向吞噬周圍的金色根須。
張長老的笑聲從怪物頭骨里傳出,帶著癲狂:“看到了嗎?每分每秒都有人在為它獻祭!你以為憑你一人,能對抗整個青云宗的底蘊?”
阿木的樹眼突然劇痛,視野里浮現(xiàn)出無數(shù)重疊的畫面:每個被獻祭的修士體內,都有絲微弱的金光在掙扎,那是他們未泯的神智。而在萬木噬神的心臟深處,掌門的殘魂正蜷縮在角落,眼神里充滿了恐懼——他根本不是自愿融合,而是被張長老的邪術強行禁錮!
黑色根須網再次罩來,這一次,網眼間的毒液凝聚成滴,像暴雨般落下。阿木的根須毯在毒液中迅速枯萎,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,而萬木噬神的心臟,卻在吸收了足夠的精血后,開始發(fā)出蠱惑人心的低頻嗡鳴,連地脈都在跟著共振。
“再拖下去,地脈都會被污染!”阿木握緊短刃,金色根須突然從他胸口鉆出,與木心的光芒交織成一把更長的 spear( spear 改為“長矛”),“那就讓我看看,是你的血咒硬,還是我的木心硬!”
他迎著毒液暴雨沖去,長矛的尖端凝聚著所有的金色力量,在陽光下劃出一道璀璨的軌跡。就在即將再次撞上鱗片的瞬間,萬木噬神的頭骨突然張開嘴,噴出一團黑霧,黑霧里隱約可見無數(shù)張痛苦的人臉——那是被吞噬的修士神魂,張長老竟想讓他們的怨念徹底污染阿木的神智!
第二節(jié):神魂共鳴
黑霧觸碰到阿木皮膚的剎那,無數(shù)凄厲的哭喊鉆進他的腦海。有外門弟子被推入裂縫時的絕望嘶吼,有內門長老發(fā)現(xiàn)噬木功真相后的悔恨嗚咽,還有嬰兒被投入根須池時的微弱啼哭……這些怨念像針一樣扎進他的神魂,讓他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“別被它們影響!”母親的聲音如洪鐘般在木心深處響起,“他們不是你的敵人,是需要被解救的靈魂!”
阿木猛地咬破舌尖,劇痛讓他清醒了幾分。他不再用蠻力抵抗,而是讓木心的光芒變得柔和,金色根須如溫暖的水流般包裹住那些黑霧中的人臉:“我知道你們很痛苦,我來帶你們回家?!?/p>
奇妙的一幕發(fā)生了——那些原本猙獰的人臉突然平靜下來,他們對著阿木露出解脫的笑容,化作點點金光融入他的根須。每吸收一縷金光,阿木的力量就增長一分,長矛上的金色紋路也越發(fā)清晰,甚至浮現(xiàn)出淡淡的符文,那是被解救者的感激所化。
“不可能!”張長老的聲音帶著驚恐,他操控著萬木噬神的根須手臂瘋狂拍打,“他們怎么敢反抗我的控制!”
阿木沒有理會他,他能“聽”到越來越多的神魂在呼喚。其中一道熟悉的氣息讓他心頭一顫——是李師兄!李師兄的神魂化作一道青色流光,鉆進他的長矛:“阿木,鱗片的左側有個缺口,是當年我用劍劈的,快!”
阿木的樹眼瞬間鎖定萬木噬神心臟左側的鱗片,那里果然有個發(fā)絲細的缺口,缺口周圍的血咒紋路明顯比別處黯淡。他抓住萬木噬神因神魂流失而動作遲滯的瞬間,將所有金光灌注到長矛尖端,如離弦之箭般射向那個缺口!
“嗤——”
長矛精準地刺入缺口,金色光芒順著缺口瘋狂涌入。萬木噬神發(fā)出震耳欲聾的慘叫,黑色心臟劇烈膨脹,表面的鱗片寸寸碎裂。那些被抽走精血的修士身體突然墜落在地,雖然虛弱,眼神卻恢復了清明,顯然脫離了控制。
張長老在頭骨里氣急敗壞地嘶吼,他猛地掏出個血色瓷瓶,將里面的液體全部倒在心臟上。那是用百個嬰兒心頭血煉制的“催命符”,接觸到金色光芒的瞬間,竟引發(fā)了劇烈的爆炸。
阿木被氣浪掀飛,重重摔在地上。他掙扎著抬頭,看到萬木噬神的心臟雖然布滿裂痕,卻并未徹底破碎,反而涌出更濃郁的黑霧,將整個山門籠罩。黑霧中,無數(shù)只根須組成的手從地面伸出,抓向那些剛蘇醒的修士,顯然是想再次將他們拖入深淵。
“阿木!”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,蘇師姐拄著斷裂的劍,踉蹌著擋在幾個年輕修士身前,“別管我們,快去殺了張長老!他的本命蠱藏在心臟里,只要心臟不滅,他就能不斷重生!”
黑霧中,張長老的身影緩緩浮現(xiàn),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木質化,根須從七竅中鉆出,與萬木噬神的根須連接在一起:“不錯,這顆心臟就是我的分身!阿木,你以為殺得死我嗎?等我徹底吞噬掌門的殘魂,就能成為真正的界樹之主!”
他操控著黑霧形成一只巨大的手掌,抓向離他最近的一個小修士。那是個只有十二三歲的少年,嚇得渾身發(fā)抖,正是之前給阿木送過飯的雜役弟子。
阿木想沖過去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雙腿被從地下鉆出的黑色根須纏住,根須上的倒刺深深扎進皮肉,墨綠色的毒液順著傷口蔓延,讓他的金色根須都開始變得黯淡。
“還有半個時辰,毒液就會侵蝕你的木心?!蹦赣H的聲音帶著焦急,“必須盡快擺脫這里,否則你會和張長老一樣,徹底被邪術同化!”
阿木看著小修士絕望的眼神,又看了看周圍正在被黑霧吞噬的同門,握緊長矛的手微微顫抖。他知道自己不能退,但眼前的困境,卻讓他第一次感到了無力——張長老與萬木噬神融為一體,只要心臟不滅,他就能源源不斷地吸收地脈之力,而自己的力量,卻在不斷消耗。
就在這時,木心突然傳來一陣溫暖的悸動。阿木低頭,看到懷里那塊刻著“木”字的令牌正在發(fā)光,令牌上的紋路與萬木噬神心臟上的裂痕產生了奇妙的共鳴。他突然想起母親說過的話:“界果爆炸后,所有與界樹有關的物品,都會留下它的本源印記?!?/p>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阿木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,他突然將令牌扔向空中,同時催動體內最后的金色力量,“張長老,你以為只有你能操控界樹的力量嗎?”
令牌在空中炸開,化作無數(shù)金色的光點,這些光點落在萬木噬神心臟的裂痕上,竟讓那些裂痕開始擴大。張長老發(fā)出驚恐的尖叫,他能感覺到心臟里的力量正在流失,那些被他吞噬的神魂,在令牌本源力量的感召下,開始瘋狂反噬!
黑霧突然變得稀薄,露出萬木噬神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。阿木抓住這個機會,掙脫根須的束縛,舉起長矛沖了過去。這一次,他的目標不再是心臟,而是頭骨里的張長老!
第三節(jié):本命蠱的反噬
長矛帶著破風之聲刺向萬木噬神的頭骨,張長老慌忙操控根須在頭骨前織成護盾。但這一次,金色長矛上附著著界果本源的力量,輕易就撕裂了護盾,矛尖直指張長老的面門。
“你敢!”張長老目眥欲裂,他猛地將右手插進自己的胸口,掏出一只拳頭大的肉瘤——那是他的本命蠱,里面包裹著掌門的殘魂。他將肉瘤狠狠砸向阿木,“同歸于盡吧!”
肉瘤在空中爆開,掌門的殘魂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流光,帶著無盡的怨念沖向阿木。這道殘魂已經被張長老用邪術扭曲,失去了所有神智,只剩下毀滅的欲望。它所過之處,金色根須都在枯萎,連木心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。
阿木沒有躲閃,他迎著殘魂張開雙臂,木心爆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光芒:“掌門,醒醒!你看看這山門,看看這些被你連累的弟子!”
他的聲音里融入了木主的力量,穿透怨念,直抵殘魂深處。殘魂的沖擊之勢明顯一滯,青灰色的光芒中閃過一絲掙扎的金光——那是掌門未泯的良知。
“是你……阿木?”殘魂發(fā)出微弱的聲音,帶著無盡的悔恨,“我……我對不起青云宗……對不起那些弟子……”
“現(xiàn)在懺悔還不晚!”阿木的聲音帶著力量,“張長老用你的殘魂培育本命蠱,你難道要讓他繼續(xù)作惡嗎?”
殘魂劇烈顫抖,青灰色的光芒與金色光芒交織在一起。張長老見狀不妙,操控著萬木噬神的所有根須撲向阿木,想要在殘魂覺醒前將他殺死。
“攔住他!”蘇師姐大喊一聲,帶著幸存的修士沖了上來,用身體擋住根須的攻擊。雖然他們的力量微弱,卻為阿木爭取了寶貴的時間。
“啊——”掌門的殘魂發(fā)出一聲怒吼,青灰色的光芒徹底被金色取代。他轉身撲向萬木噬神的心臟,鉆進那些裂痕中。心臟發(fā)出凄厲的慘叫,表面的黑色迅速褪去,露出底下原本的顏色——那是顆正常的人類心臟,只是被邪術污染得太久。
張長老發(fā)出絕望的哀嚎:“不!我的本命蠱!”
失去了本命蠱的支撐,萬木噬神的身體開始崩潰,根須紛紛斷裂,化作黑色的粉末。張長老從解體的頭骨中跌落出來,渾身的根須都在枯萎,顯然失去了所有力量。
阿木走到他面前,長矛指著他的咽喉:“張長老,你的末日到了?!?/p>
張長老癱在地上,看著周圍幸存的弟子,突然發(fā)出一陣狂笑:“末日?不!真正的末日還沒到!你們以為摧毀了萬木噬神就安全了?告訴你們,枯榮會的人已經在路上了!他們手里有木靈令,能操控所有與界樹有關的存在,包括你這個木主!”
阿木的心頭猛地一沉,枯榮會,這個之前林霜提到過的邪修組織,竟然真的要來了。
“而且……”張長老的笑容越發(fā)詭異,他的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,“我在心臟里種下了‘腐地咒’,只要我一死,整個青云宗的地脈就會徹底污染,這里會變成新的界樹溫床,哈哈哈……”
他猛地咬碎了藏在牙齒里的毒藥,身體迅速發(fā)黑,徹底失去了氣息。
幾乎在他斷氣的同時,整個青云宗的地脈開始劇烈震動,黑色的霧氣從地下噴涌而出,所過之處,草木迅速枯萎,石頭變成黑色,連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紫色。
“快走!”阿木拉起蘇師姐,又抱起那個嚇傻的小修士,“地脈污染已經開始了,再不走就來不及了!”
幸存的修士們紛紛跟上,他們順著山路向下逃去,身后的山門在黑霧中逐漸被黑色的根須覆蓋,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,仿佛擇人而噬的巨口。
當他們逃到山腳下時,阿木回頭望去,看到黑色旋渦的中心,有顆新的嫩芽正在破土而出,嫩芽上覆蓋著青灰色的鱗片,散發(fā)出與樹母相似的氣息。
“那是……”阿木的木心傳來強烈的不安,“界樹的新種子?”
母親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張長老沒有說謊,這是更可怕的東西。它融合了噬木佩、本命蠱和地脈的力量,一旦成熟,會比之前的界樹更難對付。”
就在這時,遠處的天際出現(xiàn)了一隊黑色的飛舟,飛舟上懸掛著枯榮會的旗幟,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飛來。飛舟的最前方,站著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身影,他的手里握著一塊黑色的令牌,令牌在陽光下閃爍著幽光——正是木靈令!
“他們來了?!卑⒛疚站o長矛,金色根須在他周身環(huán)繞,“看來,我們沒有時間休息了?!?/p>
蘇師姐走到他身邊,雖然虛弱,眼神卻很堅定:“阿木,我們跟你一起戰(zhàn)斗。”
其他幸存的修士也紛紛點頭,舉起了手中的武器。
阿木看著這些劫后余生的同門,又看了看遠處越來越近的飛舟,以及身后那片不斷擴大的黑色旋渦,深吸了一口氣。他知道,一場更艱難的戰(zhàn)斗即將開始,而這一次,他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但他沒有注意到,那個十二三歲的小修士,在看到枯榮會飛舟時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,手指悄悄握緊了藏在袖中的一枚黑色鱗片——那鱗片上的紋路,與枯榮會旗幟上的根須圖騰,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