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美好暑假,我的游戲人生,我的懶覺自由……全特么完犢子了!
客廳那盞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式吸頂燈,光線昏黃,還帶著點接觸不良的滋滋聲,把坐在沙發(fā)上的我影子拉得老長,像個孤獨又凄涼的鬼。
我抱著膝蓋,蜷縮在我家那張硬邦邦、坐久了硌屁股的老式沙發(fā)上,身上就蓋了條薄薄的空調(diào)毯。耳朵卻像裝了雷達(dá),高度靈敏地捕捉著走廊盡頭——我那淪陷的臥室——傳來的每一點細(xì)微動靜。
先是“咔噠”一聲輕響。
門開了。
我瞬間豎起耳朵,身體下意識地繃緊。
高跟鞋的聲音沒再出現(xiàn),取而代之的是很輕的腳步聲,軟底的,踩在地板上,幾不可聞。接著是衛(wèi)生間門關(guān)上的聲音,然后是嘩啦啦的水聲……
她在洗澡。
我腦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畫面,又趕緊甩甩頭,默念“富強民主文明和諧”……不行,還是有點燥熱。這破空調(diào),制冷效果也太差了!
不知道過了多久,水聲停了。腳步聲又響起,回到臥室。關(guān)門聲再次傳來。
世界終于暫時安靜了。
我長長地、長長地吁出一口氣,感覺緊繃的神經(jīng)稍微松懈了一點點。試著在沙發(fā)上翻了個身,想找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。
咯吱——!
老舊的沙發(fā)彈簧發(fā)出不堪重負(fù)的呻吟,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我嚇得立馬僵住,跟個木頭人似的,一動不敢動。豎著耳朵聽臥室那邊的動靜。
沒聲音。
還好。
我小心翼翼地再次嘗試翻身,動作慢得像拆炸彈。
咯吱……嘎……
又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噪音。
淦!這破沙發(fā)是跟我有仇吧?!以前睡也沒覺得這么響??!
我絕望地瞪著天花板,感覺腰背已經(jīng)開始隱隱作痛。這長度,我這大長腿(自認(rèn)為的)根本伸展不開!憋屈!
更憋屈的是心里。
我的臥室!我的床!我的游戲機!我的快樂老家!全沒了!
被一個從天而降、還頂著“媳婦”名頭的御姐給強占了!
這叫什么事兒??!
我媽!對,都怪我媽!我摸出手機,屏幕光在黑暗里有點刺眼。點開微信,找到那個備注為“太后”的頭像,手指頭帶著滿腔悲憤,噼里啪啦地打字:
【媽!你到底搞什么飛機???!】
【你把蘇晚晴弄家里來就算了!還說什么媳婦?!】
【她現(xiàn)在把我房間霸占了!把我趕出來睡沙發(fā)!這沙發(fā)是人睡的嗎?!】
【我腰都快斷了!明天還要跟哥們兒開黑呢!這狀態(tài)怎么打?!】
【趕緊的!想辦法把她弄走!不然我明天就離家出走!】
信息發(fā)出去,石沉大海。
過了兩分鐘,手機屏幕才亮了一下。
太后:【微笑.jpg】
就一個標(biāo)準(zhǔn)得不能再標(biāo)準(zhǔn)的微信自帶微笑表情。
然后,沒下文了。
我:“???”
蚌埠住了?。∮H媽?!
我氣得差點把手機砸了!這絕對是親媽能干出來的事!賣兒子賣得毫不猶豫!
悲憤交加,加上沙發(fā)實在硌得慌,我折騰到后半夜,才迷迷糊糊地在腰酸背痛中睡過去。
夢里都在跟蘇晚晴搶我的床,她一腳把我踹下了懸崖……
“林辰?!?/p>
一個清冷的聲音,像冰錐子一樣,精準(zhǔn)地刺破了我亂七八糟的夢境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客廳窗簾沒拉嚴(yán)實,刺眼的陽光剛好照在我臉上。我瞇縫著眼,艱難地適應(yīng)光線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一雙筆直修長的腿,包裹在質(zhì)感極好的黑色西褲里。視線艱難地往上挪,是熨帖的白色真絲襯衫,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,一絲不茍。再往上……
蘇晚晴已經(jīng)穿戴整齊,畫著精致的全妝,頭發(fā)一絲不亂地挽在腦后。她微微垂著眼瞼,正看著我。臉上沒什么表情,眼神里帶著點……嫌棄?
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現(xiàn)在的形象。
頭發(fā)肯定像個雞窩,嘴角說不定還掛著點可疑的亮晶晶(口水印),身上皺巴巴的T恤,懷里還抱著那條被我蹂躪了一晚上的空調(diào)毯。
“幾點了?” 她問,聲音平靜無波。
我手忙腳亂地摸手機,按亮屏幕。
“臥槽!十點半了!” 我驚呼出聲。昨晚跟哥們兒王胖子約好十點峽谷雙排的啊!
“王胖子肯定罵死我了!” 我哀嚎一聲,也顧不上形象了,掀開毯子就想跳起來去找我的手機。
“嗯?!?蘇晚晴淡淡地應(yīng)了一聲,仿佛對我的遲到毫不在意。她優(yōu)雅地轉(zhuǎn)身,走向廚房的方向,丟下一句,“給你十分鐘洗漱。然后,吃早飯?!?/p>
早飯?
我愣了一下。她還會做早飯?這御姐屬性還挺全?
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,當(dāng)務(wù)之急是安撫王胖子!我連滾帶爬地沖進(jìn)衛(wèi)生間,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臉,冷水拍在臉上才稍微清醒點。
等我頂著一頭濕發(fā)沖回客廳時,蘇晚晴正從廚房出來,手里端著一個白瓷盤子。
盤子里……躺著兩片烤得焦黃的面包片。
沒了。
真的沒了。連片菜葉子都沒有。
“早飯?!?她把盤子往餐桌上一放,發(fā)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我看看那孤零零的兩片面包,又看看她。
就這?
蘇晚晴似乎看懂了我的眼神,她拿起自己放在玄關(guān)柜上的昂貴手包,一邊換鞋一邊說,語氣理所當(dāng)然:“我不會做飯。將就吃?!?/p>
行吧。面包片就面包片,總比餓著強。我拉開椅子坐下,抓起一片就往嘴里塞。干巴巴的,有點噎。
蘇晚晴換好了鞋,站直身體,目光掃過我狼吞虎咽的樣子,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對了?!?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手搭在門把上,回頭看我。
我叼著面包片,茫然抬頭。
“吃完?!?她指了指盤子,“把盤子洗了?!?/p>
“廚房收拾干凈?!?/p>
“還有,” 她的目光掃過客廳,“沙發(fā)整理好。毯子疊起來?!?/p>
“我晚上回來檢查?!?/p>
說完,不等我反應(yīng),咔噠一聲,門開了,又輕輕關(guān)上。
高跟鞋的聲音消失在門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