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大學(xué)。
臨近十月,校園中落葉紛飛,已顯蕭瑟之意。
一抹斜陽直直射進六號樓男生宿舍門口。
林消踏著暮色,步履匆匆走出宿舍。
“昂……我知道了……走著呢?!?/p>
“別催了,出宿舍了……去你大爺?shù)?,少在這演,真想謝我就趕緊回來……“
“好了好了,掛了吧,約你的會去吧。”
伴隨著略顯敷衍的話語,電話“嘟”的一聲被無情掛斷。
黑色的手機屏幕上映出一張青澀帥氣的臉。
他眉頭緊鎖,眼睛微瞇,好像一副被人打攪好夢還沒睡醒的樣子。
果然,他深吸一口氣,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。
擦干即將溢出眼眶的淚水,林消舉起手機看著自己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。
“靠,服了啊。”
也不知是在罵電話那頭不靠譜的舍友,還是被自己那宛如雞窩一樣潦草的腦袋給震驚到了。
十分鐘前,從下午一覺睡到傍晚的林消被室友周末一個電話吵醒。
“……就是我們學(xué)生會今晚有個活動需要提前找場地,這活本來該是我干的,但你也知道,我第一次和女朋友見面,現(xiàn)在走了留人家一個女孩子不太好。”
狗屁的女朋友,明明是網(wǎng)戀對象面基。
還是個剛認識幾天的網(wǎng)戀對象。
網(wǎng)戀網(wǎng)戀,誰知道互聯(lián)網(wǎng)那邊的人是男是女。
退一萬步講,和周末將要見面的人萬一是個中年禿頂油膩大叔呢?
林消一邊用手打理自己的“鳥窩頭”,一邊毫不留情地詛咒周末。
這么一想,他心里平衡多了,哼著不成調(diào)的小曲繼續(xù)和頭上的“雞窩”抗衡。
但和睡醒后的頭發(fā)比倔強,簡直是自討苦吃。
林消用一只手壓了半天,它該翹的地方依舊翹。
作為一個有些顏值有些身材有些性格的他,無法接受自己這個樣子走出宿舍。
林消眉頭緊鎖,心中尋思著要不要火速回宿舍洗個頭。
但時間不等人,他洗個頭的功夫,別說找個空教室提前占好,吃屎他都趕不上熱乎的。
算了,只是去幫忙占個教室,又不是讓他當(dāng)活動負責(zé)人主持大局拋頭露面。
想到這,林消勉強說服了自己。
他剛往外走幾步,就看到一個認識的人,林消小跑幾步追上去,伸手輕拍一下那人的肩膀。
“龍哥,干啥去呢?”
“哎?”叫龍哥的人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肩膀輕顫一下。
他側(cè)頭看向林消,笑道:“今天不周六嗎,我對象找我一起出去吃個飯?!?/p>
“呦!又幸福了!”
龍哥沒否認,“那你也趕緊找個對象唄?!?/p>
林消干笑兩聲,果斷結(jié)束這慘無人道的話題。
他指指龍哥頭上的鴨舌帽,“你帽子借我用用,我這剛睡醒,要去參加個活動,但你看我這頭發(fā)亂的,沒法出去見人了?!?/p>
“行啊?!?/p>
兩人方向不同,分開后,林消徑直來到教學(xué)樓區(qū)。
學(xué)生會或者社團舉行活動一般都會在綜合教學(xué)樓,教室大,容納的人多。
此時正值大一軍訓(xùn)剛結(jié)束,各大學(xué)生會和社團最熱鬧的時候。
加上今天周六,一些人會找空教室上自習(xí),這導(dǎo)致空閑的教室在今天更加難尋。
隨便溜達幾個樓層后,果然找不到一個空教室。
林消也就沒再費功夫把每個教室看一遍,隨便找了個人少又沒人舉辦活動的教室,推門走了進去。
不太明亮的教室里有五個人,教室沒開燈有點暗,只能看到在手機映照下幾張慘白的臉。
林消不懂這是什么操作,快晚上了,為什么都不開燈?
還有,別人來空教室都是學(xué)習(xí)的,這個教室的幾個人倒好,齊刷刷地玩起了手機。
哦,也不全是,余光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趴在桌子上,這還有個睡覺的。
沒理會這奇怪的現(xiàn)象,林消走進教室時刻意加重了自己的腳步。
接著馬不停蹄走到講臺拿起一支粉筆,手中的粉筆跟錘子一樣,在黑板上“梆梆梆”的響。
“人文學(xué)院……”
寫完這幾個字,一道光一閃而過,短短一瞬,卻讓整個教室猶如白晝。
林消呆愣片刻,緊張地搓動手中的粉筆。
這是什么個意思?
拍字還是拍他?
應(yīng)該是拍字吧,他剛剛制造這么大動靜就是為了吸引底下幾人的注意,以免自己一會還要親自開口趕人。
而且林消平時上課看不清黑板也喜歡用手機拍照,現(xiàn)在教室沒有開燈,開個閃光燈也可以理解。
再說了,偷拍人哪有這么明目張膽的。
林消放心下來,繼續(xù)寫字。
“人文學(xué)院學(xué)生會占……”
這時,同樣的角度,又是一道光。
周圍一片寂靜,針落可聞,林消咽口唾沫,清晰聽到自己驟然變快的心跳。
他就知道這是在偷拍他!
林消壓下心中蠢蠢欲動的竊喜,腦中開始推測偷拍他的人選。
他剛進門時瞥了一眼教室里那五人的布局。
教室后方右側(cè)靠窗的位置,坐著一男一女。
根據(jù)他們身后緊拉的窗簾,以及林消十九年單身的經(jīng)驗,這絕對是一對狗男……呃,小情侶!
有夫之婦,有婦之夫,排除!
小情侶往前幾個座位,是那個趴在桌子上睡覺的人,應(yīng)該也不會是這個人。
教室中間靠左是個男生,林消想也不想就把他劃去。
真相只有一個!那就是坐在教室正中央的女同學(xué)!
林消咧嘴一笑,想他林消五官俱全,有鼻子有眼的,能在今天能遇到……
“哎,剛剛是打閃了嗎?這么亮。”
能在今天能遇到這么閃這么亮的閃電是他應(yīng)得的!
“啪!”
林消上揚的嘴角抽搐一下,扔掉因用力過猛而折在手里的一截粉筆。
默默將剩下的信息寫完,林消面無表情地轉(zhuǎn)身放下粉筆,站到講臺一旁。
他寫完這些還不能走,因為需要等著學(xué)生會的活動負責(zé)人過來。
不然,林消在聽到“打閃”二字時就該先跑到隔壁洗手間抱著馬桶大哭一場,然后再去指著天空大罵剛剛的閃電來得不合時宜。
“不會吧,我看天氣預(yù)報今天沒雨啊。”
坐在后面的一男一女果然是小情侶,說個話都這么……你儂我儂,恨不得粘在一起。
“你居然信天氣預(yù)報,天氣預(yù)報甚至還沒我姨媽準(zhǔn)?!?/p>
聲音吵醒了他們前面那個睡覺的人。
這下林消看清了,是個女生。
女生睡眼朦朧地醒來,抱著頭撓了幾下,扭過頭不滿地看向小情侶,嘴中嘟囔了幾句什么。
但她緊接著又注意到講臺旁的林消,掃了一眼黑板后,她便開始收拾東西。
林消點點頭,不錯,視力挺好,也很自覺。
同時,林消自作多情的假想女友,那位坐在教室中央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收拾好東西,背上書包走人了。
好走不送,我還沒開始就結(jié)束的初戀。
剩下的小情侶和那個男生或許是因為坐得靠后看不清黑板,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遇到這種事,林消也不勉強自己,更何況他只是個幫忙的,又不是主要的負責(zé)人。
這時,小情侶中的男生突然指著教室外面的方向喊,“我靠我靠,那邊在打群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