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像潮水,推著人往前走。 一天又一天。
她好像……真的慢慢變成了“孟云芳”。 不再是那個需要我時刻盯著、吼著才會干活的瓷娃娃。
灶臺的火,她生得利索多了。 雖然偶爾還是嗆得咳嗽,但總能很快把粥煮好。 不再是焦黑的糊糊。
喂雞的時候,那群扁毛畜生撲上來,她也不再尖叫。 只是皺著眉,快速地把食撒開,然后退后兩步。 動作有點嫌棄,但不再慌亂。
補漁網(wǎng)這活兒,還是磨人。 她手指上的水泡破了又好,好了又破。 慢慢結(jié)了一層薄薄的繭。
有一次,我收網(wǎng)回來。 看見她坐在屋檐下,就著傍晚最后一點天光,在縫我昨天刮破的褂子。 針腳歪歪扭扭,像蜈蚣爬。 但她縫得很認真,微微皺著眉,舌尖下意識抵著嘴角。
海風(fēng)吹起她額前的碎發(fā)。 側(cè)臉看著,居然有點……順眼。
晚上,我做了噩夢。 夢見她什么都想起來了。 站在那1200平的豪宅里,穿著光鮮亮麗的衣服,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我。 嘴角帶著冰冷的笑。
“李云亮?” “一個臭打漁的,也配騙我?” “等著坐牢吧你!”
我猛地驚醒,一身冷汗。 心臟咚咚咚砸著胸口,快跳出來了。
窗外月光慘白。 海面平靜得像塊黑玻璃。
我喘著粗氣,下意識看向她睡的那屋。 門關(guān)著,靜悄悄的。
一種巨大的恐慌攫住我。 比臺風(fēng)天在海上迷路還嚇人。
她遲早會想起來的。 醫(yī)生說過,淤血會散。 到時候怎么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