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于胃癌晚期,靈魂飄在半空。我看見恨我入骨的丈夫季長風,抱著我冰冷的身體,
哭得撕心裂肺。他說:“晚照,我重生了,為什么還是沒能救回你?”原來,他也是重生的。
上一世,他認定我出軌,用冷暴力將我折磨至死。這一世,他帶著無盡愧疚歸來,
拼命想補償我??上В也恢馈N抑划斔l(fā)瘋,為了清靜,我主動提出了離婚。如今,
我也重生了,回到我提離婚的這一天。他猩紅著眼撕碎協(xié)議:“蘇晚照,不準離!
我?guī)闳ブ尾。沂裁炊冀o你!”我看著他,內(nèi)心死水一潭,只想笑。
我冷靜地把另一份診斷報告拍在他臉上:“晚期,沒救了?!薄凹鹃L風,你不是愛我嗎?
”“那好,別治了,你陪我一起死吧?!?季長風的手停在半空,沾著碎紙屑,狼狽不堪。
他英俊的臉上血色盡失,死死盯著我甩在他胸口的那份報告。“不可能。”他喃喃自語,
每一個字都透著無法置信的驚駭,“上一次……上一次明明還有機會。
”我捕捉到他話里的關鍵詞,心底的嘲諷更深。上一次?他果然記得。
記得我上一世是怎么在他無休止的猜忌和冷漠中,一個人耗盡生命最后的光。
“沒有什么不可能的,季長風?!蔽议_口,聲音平穩(wěn)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,
“這家醫(yī)院是你的,你可以親自去問問張醫(yī)生,我的癌細胞是不是已經(jīng)全身擴散,
是不是連上帝都救不了我?!彼纳眢w劇烈地晃動一下,仿佛被無形的巨錘擊中。
我欣賞著他的痛苦,這是我重生回來,第一次感覺到一絲快意。這棟別墅的空氣里,
還彌漫著另一個女人的香水味。林有薇,他養(yǎng)在外面的金絲雀,
也是上一世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就在我被診斷出胃癌的同一天,
她發(fā)來她和季長風的親密照,配文是:“姐姐,長風哥說你無趣得像一條死魚,
他早就受夠你了。”現(xiàn)在,我真的快要死了。不知道季長風再抱著我的時候,
會不會還覺得我是條死魚?!巴碚?,你聽我說?!彼K于找回自己的聲音,一步步向我逼近,
眼里的紅血絲瘋狂蔓延,“我們可以去國外,找最好的專家,用最好的藥。錢不是問題,
多少錢都可以,只要你能活下來?!彼噲D抓住我的手,被我側(cè)身躲開。我退后一步,
和他保持安全距離?!爸尾缓玫摹!蔽抑貜瓦@個事實,用最平靜的口吻,說著最殘忍的話,
“而且,我也不想治了。”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額上青筋暴起?!拔依哿耍鹃L風。
”我看著他,一字一句,“上一世,我求著你陪我去醫(yī)院,你說我裝病。我疼得在地上打滾,
你以為我在演戲。我死在冰冷的病床上,身邊一個人都沒有?,F(xiàn)在你告訴我,你要救我?
”他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。他以為我不知道。他以為他的重生,是單方面的救贖劇本。
多可笑?!巴碚眨摇彼麖埩藦堊?,卻什么都說不出來。愧疚、悔恨、痛苦,
在他臉上交織成一幅扭曲的畫。我忽然覺得無趣。折磨一個已經(jīng)爛到骨子里的人,
并不能讓我腐爛的心重新長出花來。我只想結束這一切。“你不是愛我嗎?”我再次開口,
打斷他的徒勞掙扎。他猛地抬頭,眼里迸發(fā)出一絲希冀的光?!笆?,我愛你,晚照,我愛你!
”他急切地表白,仿佛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?!澳呛谩!蔽覍λ冻鲆粋€微笑,
一個重生以來最真切的微笑,“別治了,你陪我一起死吧?!彼墓猓谖疫@句話里,
徹底熄滅。就在這時,他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。屏幕上跳動著“有薇”兩個字。
我沒有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。他下意識想掛斷?!敖影?。”我輕聲說,“說不定,
是人家等不及要入主季太太的位置了。”季長風的動作僵住。
2季長風最終還是沒有接那個電話。手機鈴聲固執(zhí)地響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歸于沉寂。
別墅里的空氣凝固了,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沉重的呼吸聲。他看著我,
眼里的痛苦幾乎要滿溢出來?!巴碚?,別說氣話?!彼哌^來,小心翼翼地,
像在靠近一只瀕死的蝴蝶,“林有薇那邊,我會處理干凈。我發(fā)誓,
這輩子我只守著你一個人?!蔽铱粗?,忽然想起一件很久遠的事。那是我嫁給他的第二年,
也是我愛他愛到塵埃里的一年。我為了給他慶生,學了很久的陶藝,
親手做了一個星空紋樣的杯子。那天他公司有事,很晚才回來,帶著一身酒氣。
我把包裝精美的禮物遞給他,他看都沒看就隨手放在玄關。第二天,
那個杯子出現(xiàn)在了垃圾桶里,碎成了幾片。保姆說,先生以為是什么不值錢的贈品。
后來我才知道,那天林有薇也在他的生日宴上,送了他一塊幾十萬的名表。他戴著那塊表,
戴了很久。而我那個獨一無二的杯子,是我貧瘠的愛意里,能拿出的最珍貴的東西。
它是我整個青春的象征,是我對他所有純粹愛戀的寄托。就那么被他當成垃圾,
輕易地毀掉了。從那一刻起,我的一部分也跟著那個杯子一起碎了?,F(xiàn)在,
他帶著重生的記憶,拼命想證明他的愛。他手機的屏保,不知道什么時候換成了我的照片。
點開屏幕,我瞥見上面密密麻麻的行程。“聯(lián)系美國安德森癌癥中心Dr. White。
”“預約德國海德堡大學質(zhì)子治療?!薄笆召弴鴥?nèi)頂尖靶向藥研發(fā)公司?!薄恳粭l,
都關乎我的病。每一條,都彰顯著他這次重生后,想要救贖我的決心。
這就是他如今最珍貴的“資產(chǎn)”——他以為可以逆天改命的,龐大的計劃和希望。
他想用這些,來修復那個被他親手打碎的我。多可悲。他根本不懂,碎了的東西,
永遠都拼不回原來的樣子。“季長風,”我輕聲開口,“你覺得我們之間,還有可能嗎?
”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瘋狂點頭:“有!當然有!晚照,只要你給我機會,
我什么都愿意做!”“好啊?!蔽易叩剿媲?,第一次沒有躲開他的觸碰。我抬手,
指尖劃過他手機冰冷的屏幕,上面還顯示著林有薇的未接來電?!澳悄阕C明給我看?!蔽艺f。
他的眼里全是狂喜和困惑。我看著他的眼睛,那個激進的、瘋狂的想法在我腦中徹底成型。
我不再只是說說而已。我要他,真的陪我一起去死。我要毀掉他這可笑的希望,
毀掉他重生的全部意義?!巴碚?,你要我怎么證明?”他急切地問,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我笑了,
湊到他耳邊。“很簡單?!蔽业囊暰€落在他那部承載著他所有希望的手機上。
“從砸了它開始?!蔽艺f。3季長風的身體僵住了。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,
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?!霸伊怂俊彼貜土艘槐?,聲音干澀?!皩Α!蔽尹c頭,
直視他的眼睛,“當著我的面,現(xiàn)在?!蔽倚睦锖芮宄?,那部手機對他意味著什么。
那里面有他為了救我而布下的天羅地網(wǎng),有他重生的全部價值和希望。砸了它,
等于斬斷了他所有退路。我就是要看他如何選擇。
是在我這個“將死之人”和他的“救贖大業(yè)”之間,做出一個了斷。他臉上閃過劇烈的掙扎。
痛苦,不解,還有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瘋狂。我靜靜地看著,不催促,也不退讓。
我的內(nèi)心深處,那個曾經(jīng)為了他手作星空杯的女孩,正在做最后的告別。她在說,看吧,
蘇晚照,這就是你愛了十年的男人。即使重生一次,他的愛依然充滿了權衡和算計。
只要他有片刻的猶豫,我就會立刻轉(zhuǎn)身,用余下不多的時間,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。
就在這時,別墅的門鈴響了。尖銳的,急促的,一下又一下。季長風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不用想也知道是誰。林有薇等不及了。“長風!我知道你在里面!你開門??!
”門外傳來女人嬌滴滴的哭喊聲,“你是不是跟那個女人在一起?她又在跟你鬧什么?
你別被她騙了,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留住你!”我看著季長風,笑了。“聽見了嗎?
你的小情人在為你打抱不平呢。”“晚照,不是那樣的!”季長風急得口不擇言。“長風!
你快開門!我媽說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!”林有薇在門外開始拍門,聲音愈發(fā)尖利,
“你忘了你答應過我媽什么嗎?你說等她病好了,你就會跟那個女人離婚娶我!”每一句話,
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刀子,精準地扎在季長風的身上。也扎在我的心上。原來如此。上一世,
我到死都不知道,他還對林家有過這樣的承諾。我的存在,竟是他們愛情路上的絆腳石。
巨大的荒謬感和深入骨髓的疲憊將我淹沒。我不想再玩下去了。我最后看了一眼季長風,
眼神里所有的情緒都褪去,只剩下死寂。“算了,季長風?!蔽肄D(zhuǎn)身,“沒意思。
”就在我邁出腳步的瞬間,身后傳來一聲巨響。“砰!”我回頭。
季長風將那部最新款的手機,狠狠砸在了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。屏幕四分五裂,黑了下去。
他猩紅著眼睛,胸口劇烈起伏,死死盯著我?!艾F(xiàn)在,你滿意了嗎?
”門外的哭喊聲戛然而止,仿佛被這決絕的聲響震懾。我的心臟,在那一刻,漏跳了一拍。
我以為我會看到猶豫,看到權衡。但我只看到了他的瘋狂。一種被我逼到絕境后,
不顧一切的瘋狂。他壓倒了所有的猶豫和不舍,用一種戲劇性的、不可逆轉(zhuǎn)的姿態(tài),
毀掉了他全部的計劃。他朝我走來,一步一步,帶著決然的氣息?!巴碚?,游戲該結束了。
”他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嚇人,“現(xiàn)在,跟我去醫(yī)院?!?我被季長風強行塞進了車里。
他熟悉的私人空間,此刻卻讓我感到窒息。車子疾馳而出,
將身后別墅的燈光和林有薇可能存在的身影遠遠甩開。
他要去一個功利而陌生的地方——醫(yī)院。去執(zhí)行他那套被我否決了的“拯救計劃”。
“季長風,你放開我!”我掙扎著,手腕被他捏得生疼。“不放?!彼坎恍币暤亻_著車,
側(cè)臉的線條繃得死緊,“蘇晚照,我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,今天你必須跟我去見張醫(yī)生,
重新做檢查,商量治療方案。”“我說了,我不治!”我的聲音也尖銳起來。“那由不得你!
”他猛地一打方向盤,車子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,停在了醫(yī)院的VIP通道前。
他幾乎是拖著我下了車。深夜的醫(yī)院,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張醫(yī)生,
我們家多年的家庭醫(yī)生,早已等候在辦公室里??吹轿覀冞@副劍拔弩張的樣子,
他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。“季總,季太太……”“張醫(yī)生,你再跟她說一遍,
她的病到底有沒有得治!”季長風將我按在椅子上,雙手撐著桌面,像一頭暴怒的獅子。
張醫(yī)生推了推眼鏡,看向我,眼神里充滿了同情。“季太太,
根據(jù)您最新的PET-CT報告,癌細胞確實已經(jīng)有了遠端轉(zhuǎn)移。但是,現(xiàn)在醫(yī)學發(fā)達,
我們還可以嘗試最新的免疫療法和靶向藥聯(lián)合治療,雖然不能保證痊愈,
但延長生存期、提高生活質(zhì)量還是有很大希望的?!薄跋M??”我冷笑一聲,
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拍在桌上?!皬堘t(yī)生,麻煩你看一下這個?!睆堘t(yī)生疑惑地拿起文件,
季長風也湊了過去。當他們看清文件標題上的幾個大字時,兩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。
棄治療知情同意書”“遺體捐贈自愿書”“拒絕任何形式的搶救(DNR)聲明”三份文件,
白紙黑字,下面是我清晰的簽名和紅色的手印。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?!疤K晚照!
”季長風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,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。他一把搶過那些文件,
想要撕碎,卻被我按住了手。“沒用的,季長風?!蔽移届o地看著他,
也看著一臉震驚的張醫(yī)生,“我已經(jīng)提交給了我的律師,并且做了公證。從法律上講,
從現(xiàn)在開始,任何人,包括我的丈夫,都無權強迫我接受任何我不想接受的治療。
”我完成了我的“犧牲”。我用放棄自己生命的方式,獲得了主宰自己死亡的“物質(zhì)基礎”。
季長風的手在劇烈顫抖。他看著我,眼里的紅血絲寸寸斷裂,
那是一種混雜著絕望、暴怒、和徹底無力的眼神。他輸了。在他以為能掌控一切的時候,
我釜底抽薪,斷了他所有的念想?!盀槭裁矗俊彼K于開口,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,
“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活下去?”我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理了理他凌亂的衣領。我湊近他,
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重復了那句他最恐懼的話?!拔也灰睢N乙?,陪我死。
”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?!疤K晚照,”他一字一頓,
眼底是毀天滅地的風暴,“你敢!”5從醫(yī)院回來,我和季長風陷入了徹底的冷戰(zhàn)。
他沒有再逼我去醫(yī)院,也沒有再提治療的事。只是用一種近乎囚禁的方式,
將我困在了這棟別墅里。他似乎覺得,只要看著我,我就不會憑空消失。而我,
在完成了那場決絕的“犧牲”后,沒有沉浸在勝利或失落里。我的精力,
全部投入到了一個新的任務中。我要尋找一個“完美的禮物”。
一份能讓他心甘情愿、徹底放棄抵抗,陪我走完最后一程的“禮物”。這場尋覓之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