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“歸建”,裹挾著鐵銹、血火和界域風暴的腥氣,蠻橫地撞破了神庭亙古的“純凈”。它不是請求,不是宣告,是一柄已經(jīng)鑿穿壁壘、刃尖滴著血的戰(zhàn)旗!
“放肆!”
“褻瀆!”
“鎮(zhèn)壓!”
驚怒交加的神念如同炸開的雷霆,在殿堂內(nèi)瘋狂碰撞。幾尊脾氣暴烈的魔神周身能量沸騰,化作實質(zhì)的毀滅洪流,就要朝著那強行架構(gòu)、劇烈震顫的能量通道碾壓過去!
然而,比他們的怒火更快的是——
咔嚓!
最高神座上,那道最先出現(xiàn)的裂紋驟然蔓延、加深,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并非因為外力攻擊,而是從內(nèi)部迸發(fā)出的某種更加古老、更加晦澀的悸動!一股難以形容的蒼茫氣息,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睜開眼瞼,從裂縫中彌漫開來。
所有先天神祇的能量核心都為之猛地一滯!就連輝光神主體內(nèi)流轉(zhuǎn)的星云也瞬間凝固,祂驚疑不定地望向那裂開的神座——那是混沌原石,是宇宙爆炸瞬間的凝固核心,是祂們權(quán)柄的基石,怎會……?
就在這萬分之一剎那的凝滯。
我動了。
不是躲閃,不是防御。我只是抬起右腳,然后,重重一腳跺在腳下粗糙的界石被告席上!
“咚——!”
一聲悶響,不像能量爆炸那般絢爛,卻厚重如星辰墜地。以我腳掌為中心,一道道同樣粗糲、布滿斑駁戰(zhàn)痕印記的符文瞬間亮起,赤紅如血,灼熱如熔巖!它們不是我刻下的,是早在一萬年前,第一批踏足此地的人族先輩,用最后的神魂和意志,烙進這界石深處的伏筆!
“吼——?。。 ?/p>
虛空之中,仿佛有億萬魂魄在同時咆哮。那被強行架構(gòu)、尚未穩(wěn)定的能量通道,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無比的引擎,猛地穩(wěn)定、膨脹、固化!通道口旋轉(zhuǎn)的能量從虛幻變得凝實,邊緣甚至泛起了金屬般的冷硬光澤。
通道那頭,不再是遙遠的星空景象。
是密密麻麻、無聲肅立的黑色陣列!殘破的戰(zhàn)旗在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,斑駁的甲胄上刻滿了傷痕與編號,無數(shù)雙眼睛在陰影中亮起,冰冷,疲憊,卻燃燒著永不磨滅的火焰。剛剛那一聲“歸建”,不過是先鋒的號角,此刻,真正的力量正在通道另一端完成最后的集結(jié),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(zhì)的潮水,透過通道,席卷而入!
“不可能!”一尊掌控空間法則的神祇失聲驚喝,“后天能量怎能如此強行固化虛空甬道?!這違背……”
他的話語戛然而止。
因為我已經(jīng)不在原地。
身影模糊了一下,下一個瞬間,我竟直接出現(xiàn)在那尊剛剛怒吼著要“鎮(zhèn)壓”的魔神面前!不足一尺!快得超出了神念捕捉的極限,那不是空間穿梭,是更近乎蠻橫的、純粹速度的爆發(fā)!
魔神周身燃燒的毀滅黑焰本能地咆哮翻卷,要將我吞噬。我卻只是簡簡單單,一拳遞出。
沒有光華萬丈,沒有法則繚繞。只有拳頭破開空氣發(fā)出的、令人頭皮炸裂的尖嘯,以及拳鋒之前,因為速度太快、力量太凝練而擠壓出的慘白氣爆云環(huán)!
“嘭?。?!”
沉悶到極致、也恐怖到極致的撞擊聲!
那魔神體表的護身黑焰竟被這一拳硬生生打穿、打散!拳頭長驅(qū)直入,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印在了他覆蓋著厚重法則鱗甲的胸膛上。
時間仿佛停頓了一瞬。
下一秒——
轟!
魔神龐大的身軀如同被一顆急速沖撞的隕星正面擊中,完全不受控制地離地倒飛!撞碎了沿途好幾根流淌著能量符文的華麗庭柱,最終狠狠砸在遠處神殿的內(nèi)壁上,發(fā)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,整個人都嵌了進去,蛛網(wǎng)般的裂紋瞬間布滿墻壁,黑色的神血從鱗甲碎裂處汩汩涌出。
他掙扎了一下,竟沒能立刻把自己拔出來。那雙燃燒著暴怒和難以置信的魔眼,死死地盯住我。
整個神庭,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。
只有能量通道那頭,億萬甲胄摩擦,兵刃出鞘的冰冷聲響,越來越清晰。
我緩緩收回拳頭,甩了甩手腕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然后,轉(zhuǎn)頭看向那最高神座上最深的一道裂縫,以及端坐其上、光影明滅不定的身影。
“秩序?”
我的聲音打破了死寂,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“從你們背棄盟約、將我族犧牲斥為‘非法’的那一刻起——”
“這秩序,就該碎了。”
話音未落。
嗡——!
那最高神座的裂縫中,蒼茫古老的氣息再次暴漲,這一次,其中竟夾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……痛苦與憤怒的嘶鳴!仿佛有什么東西,正在那混沌原石的核心被驚醒,被激怒!
與此同時,我腳下,界石上的血色符文瘋狂閃爍,與能量通道、與遠方人族疆域無數(shù)個點位劇烈共鳴。
更多的“歸建”聲,如同層層疊疊的雷霆,正在撕裂時空,滾滾而來!
審判?
不。
現(xiàn)在,是清算時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