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致命的刀光眼看就要斬斷李開年的喉嚨!疤臉殺手臉上已經(jīng)露出了殘忍的獰笑!
“嗡——!”
千鈞一發(fā)之際,異變陡生!
一道肉眼難以察覺的淡金色光暈,猛地從奄奄一息的趙夕苑高聳的腹部爆發(fā)出來,瞬間擴(kuò)散!光芒不強(qiáng),卻帶著一股不容褻瀆的浩然之氣,如同一個無形的罩子,狠狠撞向了揮刀的疤臉漢!
“什么鬼東西?!”疤臉漢只覺得手腕一麻,像是砍在了一塊浸水的厚牛皮上,刀鋒猛地一滑,擦著李開年的脖子劈在了空處!他整條胳膊都被那股反震之力弄得酸麻不已,差點(diǎn)握不住刀!
所有黑衣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,動作齊齊一滯!
就在這短暫的死寂里——“呃啊——!”趙夕苑發(fā)出了生命中最凄厲也最痛苦的一聲長嚎,身體劇烈抽搐,一股強(qiáng)大的生命氣息混合著決絕的死意猛地從她體內(nèi)迸發(fā)!那淡金色的光暈驟然收縮,全部匯聚于她的腹部,緊接著——一切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!
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。
但下一刻,后院傳來了李青娘那聲撕心裂肺的“哥——!”的哭喊。
“頭兒!邪性!這地方太他媽邪性了!”手下們頭皮發(fā)麻,看著地上不知死活的李開年,又看看氣息全無、下身已被鮮血徹底染紅的趙夕苑,再想到后院那個詭異消失的女人,就算是亡命之徒,心里也止不住地冒寒氣。
疤臉漢臉色鐵青,他也心里發(fā)毛,但朱奎的命令必須完成?!皨尩?!別管了!扯活!帶上這婆娘,快走!”他粗暴地吼道,不敢再多看李開年一眼。
兩個黑衣人手忙腳亂地上前抬起仿佛已經(jīng)死去的趙夕苑。她的身體軟綿綿的,毫無生氣。一行人如同喪家之犬,倉皇沖入暴雨之中,瞬間消失。
他們剛走——
后院柴房那個破舊的糠皮柜子里,一絲微弱的淡金光芒再次一閃而逝,隨即,一聲比貓叫還要細(xì)微的啼哭聲艱難地傳了出來……
……
“嘭!嘭!嘭!救命!開門!救救孩子!求救你們!”
終南山下,破舊的呂祖觀木門被砸得搖搖欲墜。門外,李青娘渾身濕透,血水和泥漿糊了滿身,她像一匹瀕死的母狼,用盡最后力氣嘶嚎,雙臂卻死死護(hù)著懷里那個用血污襁褓包裹、氣息微弱幾近消失的嬰兒。
門猛地打開。呂善揚(yáng)沉穩(wěn)的臉色在看到門外慘狀的瞬間驟變。
“道長!救命!”李青娘噗通跪倒,雨水和淚水在她臉上縱橫,“仇家滅門!我哥嫂……都沒了!這是李家唯一的根!他們連嬰兒都不放過!求您大發(fā)慈悲,收留他,給他一條活路!”她重重磕頭,額頭瞬間見血。
呂善揚(yáng)心頭巨震,立刻俯身欲扶。他的目光掃過嬰兒,突然,襁褓縫隙中,一抹暗淡的黃色吸引了他的注意——那是一張被血水浸透大半的符紙,緊貼著嬰兒的心口。
就在呂善揚(yáng)的手指無意間觸碰到那符紙的剎那——
“滋啦!”
一聲輕微的灼響,那原本黯淡的符箓竟猛地亮起一瞬刺目的金紅色光芒,一股灼熱卻純正的道元之力順著他的指尖猛地竄入體內(nèi)!同時,符紙上以精血繪制的古老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,在他眼前瘋狂閃爍!
“這是……‘先天護(hù)命保生神符’?!”呂善揚(yáng)如同被雷擊中,猛地縮回手,眼中爆發(fā)出難以置信的驚駭,“以壽元精血為引,護(hù)持胎兒,瞞天過?!@是絕死求生之術(shù)!這孩子的母親……是位道行高深的前輩?不對,這氣息又有些不同……”
他猛地看向李青娘,聲音都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急促:“這符箓是誰畫的?!快說!”
李青娘被他的反應(yīng)嚇住了,茫然搖頭:“不…不知道……我發(fā)現(xiàn)孩子時,這符就在他懷里……我嫂子她……只是個普通人啊……”
呂善揚(yáng)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不是母親?那會是誰?這符箓出現(xiàn)得太過詭異,牽扯極大!這嬰兒的來歷,絕不僅僅是商賈仇殺那么簡單!他身上纏繞的因果,濃得讓他這個修行中人都感到心驚肉跳!
收下他,可能就是收下了一個天大的麻煩,甚至是一場滔天浩劫!
但是——若不收,這身負(fù)奇符、血脈特殊的孩子,落入凡俗或那伙仇家手中,必死無疑!那位犧牲巨大繪制此符的高人(或并非高人)的苦心,也將徹底白費(fèi)!
呂善揚(yáng)臉色變幻不定,內(nèi)心天人交戰(zhàn)。旁邊的妻子楊玉霞早已淚流滿面,看著那可憐的孩子,母性壓過了一切,她輕輕拉了下丈夫的衣袖,眼神哀懇而堅定。
窗外的暴雨更急了,砸在屋頂瓦片上,如同戰(zhàn)鼓催魂。
呂善揚(yáng)深吸一口氣,仿佛下定了巨大的決心。他猛地伸手,不再是試探,而是穩(wěn)穩(wěn)地、鄭重地從李青娘手中接過了那個微弱的嬰兒。
嬰兒入手冰涼,但心口那符箓觸及他的掌心,卻傳來一絲微弱的、頑強(qiáng)的溫?zé)帷?/p>
就在這一刻——
“轟咔——??!”
一道詭異至極的血色閃電,毫無征兆地撕裂漆黑的天幕,將呂祖觀內(nèi)外映得一片慘烈猩紅!光芒透過窗欞,照亮呂善揚(yáng)懷中嬰兒稚嫩卻毫無血色的臉,也照亮他震驚的雙眸。
更可怕的是,這道血閃電,竟然無聲無息!仿佛整個天地都被扼住了喉嚨!
一股難以言喻的、冰冷徹骨的邪惡感知,如同潮水般悄然漫過終南山麓,似乎在搜尋著什么,一閃即逝。
呂善揚(yáng)渾身汗毛倒豎,猛地抱緊嬰兒,驚疑不定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血光隱去,黑暗重臨。死寂的雨夜里,只剩下嬰兒終于發(fā)出的一聲微弱啼哭。
呂善揚(yáng)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明白,這孩子的命運(yùn),從這一刻起,已經(jīng)和他,和這座小小的呂祖觀,死死地綁在了一起。而那股恐怖的邪惡感知,是否已經(jīng)發(fā)現(xiàn)了這個孩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