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生了一對雙胞胎。一個是我從小跟奶奶在鄉(xiāng)下生活,一個是妹妹從小被他們帶在身邊。
直到高中之后,我才被父母接到城里跟他們一起生活。我以為我終于盼來了渴望已久的親情,
可卻沒想到這是我噩夢的開始。我像個外來者一樣,被他們一家三口排斥,
我在家中的地位甚至不如妹妹養(yǎng)的一條狗。直到這天,
妹妹強行將會讓我過敏的芒果塞入我的口中,說要幫我脫敏。我艱難地向父母求救,
收到的卻是他們冷漠的眼神?!俺C情什么!難不成全家為了你以后連芒果都不能吃了?
”“什么過敏,多吃幾次適應就好了?!笨伤麄儾恢溃瑖乐剡^敏是會死人的。
……1我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,窒息感向我襲來。看著面前依舊冷漠的三人,
我搖搖晃晃地起身,準備去屋里拿過敏藥,周可瑩直接攔住我的去路,“姐,你要去哪?
芒果還沒吃完呢!”她想要強行將剩下的芒果塞入我的口中。我奮力抵抗一把將她推開,
她從小嬌生慣養(yǎng)身無二兩力氣,而我從小在農村做慣了農活,她自然不是我的對手。
周可瑩整個人向后踉蹌了幾步,手中的芒果跌落在地,滿臉委屈地看向父母告狀?!敖愦蛭?。
”爸爸上前一腳將我踹倒在地,“沒有教養(yǎng)的東西,竟敢對你妹妹對粗!
”我倒在地上呼吸越來越急促,喉嚨艱難地吐出幾個字。
“藥……給我過敏藥……我會死的……”媽媽將妹妹護在懷中,目光厭惡地瞪向我,
“少在那裝腔作勢,我就沒聽過芒果還能吃死人的?!敝芸涩摽吭谀赣H懷中,
看向我故意說道:“姐,這芒果可是我特意給你買的,你可不能浪費了。
”父親聞言直接撿起掉在地上的芒果,強行塞入我的口中。我絕望地閉上眼睛,
這就是我一直以來渴望的親情嗎?我和妹妹是雙胞胎,出生之后,
媽媽因為照顧不過來兩個孩子,便將身體更強壯的我,留在鄉(xiāng)下跟奶奶生活。奶奶年紀大了,
對我的很多照顧都力不從心,導致我總是臟兮兮的,像個野孩子,
同村的小伙伴也經(jīng)常嘲笑我是被爸媽拋棄的。從那時起我就極其渴望和父母在一起生活。
父母只會在過年的時候回來過幾天,跟在他們身邊長大的妹妹就像是小公主一樣,
穿著漂亮喜氣的羽絨服,洋氣的小皮靴。而我身上總是穿著既不保暖也不合身的舊棉襖,
跟妹妹比起來,我就像一個乞丐一樣難看。七歲那年,我鼓起勇氣跟爸媽說,
想跟他們一起去城里生活。媽媽嫌棄地看向我,“你看看你那一副鄉(xiāng)巴佬的樣,
要是被別人知道你是我的孩子,那還不得把我笑話死?!卑职忠彩菨M臉的不贊同,
“你知道在城市里讀書有多費錢嗎?你妹妹還要學舞蹈課,鋼琴課,
你去了我們一家人喝西北風??!”我聽后哭著撲進奶奶懷里,后來奶奶將爸媽一頓訓斥,
他們才再三保證,等過幾年經(jīng)濟條件好些了,就將我接進城里。
我守著這個承諾等了一年又一年,直到初中畢業(yè),考上了市里的高中,
他們沒辦法了才將我接到身邊。2過敏導致的喉嚨水腫導致我無法下咽,
不受控制地嘔吐起來。我爸見狀當即又踢我一腳,“死丫頭,你這是故意惡心誰呢!
”我媽也摟著妹妹后退幾步,彷佛我是臟東西一般。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,
胳膊上泛起密密麻麻大片的紅疹,求生的本能讓我再次向他們伸出了手求救。
“媽……救我……”媽媽看著我滿是紅疹的胳膊,皺起眉頭道:“不會真有什么事吧?
要不還是給她吃點藥吧?!泵妹昧⒓凑f道:“我知道姐姐的過敏藥在哪,我去拿。
”周可瑩三步化作兩步走進屋里,手中拿著一顆藥走出來,俯身想要喂給我。
我認出她手中并不是我的過敏藥,抿嘴抗拒。周可瑩直接掐住我的下巴,將藥塞入我的口中,
在我耳邊小聲道:“周雨林,你怪不得我,誰讓你好好的鄉(xiāng)下不待,
非要跑過來跟我爭父母的寵愛,今天我非讓你后悔不可。”我剛到市里讀高中的時候,
因為農村和城市教育差別實在太大,成績平平并不起眼,再加上在農村風吹日曬,
整個人也是灰毛毛的。因此父母和周可瑩都覺得我丟人,不愿在外面和我扯上關系,
甚至連開學典禮,他們二人都只參加周可瑩的。為了讓父母對我重視一些,
我不分晝夜的努力學習,終于在高一期末考的時候,考了年級第一名。學校當眾對我表彰,
還給了獎學金。父母的目光也終于從周可瑩的身上移給了我分毫,
對我施舍一般地說道:“高二的開學典禮,我和你爸會陪你一起參加?!敝贿@一句話,
就讓我欣喜若狂,我想只要我繼續(xù)努力下去,總有一天爸媽也會像喜歡妹妹一樣喜歡我。
我從來沒想過要跟周可瑩爭什么,我只是想讓父母的眼中也能稍微看一看我的存在,
他們也是我的爸爸媽媽啊!可沒想到就因為這樣竟會讓周可瑩對我起了殺意。
我眼中皆是不甘地恨意,用力咬住周可瑩給我喂藥的手指。周可瑩當即慘叫一聲,“??!
我的手……”爸媽見狀,當即對我的臉扇了幾巴掌,將我的下巴掰開,
把周可瑩的手指拽了出來。在看到她手指上鮮紅的牙印后,
爸爸對著我又不留余力地踹了幾腳,怒吼道:“畜生!小瑩可是你的親妹妹??!
你怎么能下此狠手!”是?。∷俏业挠H妹妹?。∈俏乙荒竿难H,
可她卻想要我的性命!母親滿眼焦急地捧著妹妹的手,找來酒精、創(chuàng)可貼替她消毒包扎。
父親也急忙湊過去噓寒問暖。他們三人圍在一塊,沒人注意到在地上即將死去的我。
妹妹滿臉委屈地委屈地靠在媽媽懷中,“媽,我一片好心,姐姐怎么能這么對我?
”媽媽氣憤地瞪我一眼,“這個畜生,從小在鄉(xiāng)下長大,早就野慣了,
我現(xiàn)在就把她送回鄉(xiāng)下種地?!卑职仲澩溃骸皼]錯,心思這么毒辣,留在身邊也是個禍害,
還不如讓她一輩子待在鄉(xiāng)下。”說著,他便伸手一把將我地上拽了起來。我整個人雙眸緊閉,
全身抽搐發(fā)抖,根本站不起來,他手一松便又直直倒了下去。
3媽媽接了一杯水潑在我的臉上,“別一聽到回鄉(xiāng)下,就在這里給我裝死!
”躺在地上的我紋絲不動,連呼吸都微弱了幾分?!澳銊e以為這樣,我就會饒過你,
今天我一定要把你這個畜生送回去?!蔽野种苯恿嘀业母觳?,將我半拖到樓下,
隨后塞進車子后備箱里。這不是我第一次躺后備箱了。第一次躺后備箱,
是他們回鄉(xiāng)下接我來城里,我一開始和周可瑩坐的是后座。中途的時候,周可瑩困了,
她在座位上扭來扭去的一直睡不好,最后撅著嘴向父母提議,讓我躺在后備箱里,
這次她才可以把腿伸開睡得舒服點。然后父母就停下了車子,讓我去躺后備箱,
整整五個小時,我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,一動不動地躺在里面。
可當時我的心中卻是充滿希望的,覺得自己盼了十幾年的愿望終于實現(xiàn)了,
我終于不再是沒有父母要的野孩子了。可現(xiàn)在我是真的覺得累了,
如果能夠就這樣死去對我來說,或許也是一種解脫。在后背車廂關閉的那一刻,
我永遠的閉上了眼睛。原來人死后是真的有靈魂的。我的靈魂脫離身體,飄進了車廂內,
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在有說有笑的暢聊。周可瑩依偎在母親身邊說道:“媽,
有一件關于姐姐的事,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你?”母親伸手拂了拂她的頭發(fā),
聲音是對著我時從不會有的溫柔,“你這個孩子,跟媽媽有什么不能說的???
”周可瑩小聲嘀咕道:“我聽別人說,姐這次的期末年級第一是抄襲來的?
”媽媽氣憤道:“沒想到她竟然還敢抄襲,我看她真是想把我的臉丟光!”爸爸也滿臉怒氣,
“那賤丫頭品行低劣,已經(jīng)沒救了,我們這次把她送回去直接給她找個婆家,
這種禍害早嫁出去早省心!”我沒日沒夜的學習才換來的成績,
只因為周可瑩隨口的一句造謠,現(xiàn)在就被他們全盤否定了?;蛟S對于他們來說,
我不是他們的孩子,只是一個拖累,現(xiàn)在他們終于有借口把我這個拖累甩了。
800公里的路程,他們停了兩次休息區(qū),可沒一個人想起要去后備箱看看我的情況。
用他們的話說,我就是賤命一條,從小就皮糙肉厚的肯定不會出事??蛇@次他們錯了,
我倒有點好奇等他們發(fā)現(xiàn),我的尸體早就已經(jīng)涼透了時,會是什么反應。終于在天黑之前,
他們開車趕回了老家,車子七拐八拐的停在老家的屋前。奶奶一頭銀發(fā),
杵著拐杖從屋里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。看到是我爸他們,渾濁的眼中,不禁露出驚喜。
“志強,你們怎么回來了?”我爸直接說道:“媽,我們把雨林那丫頭送回來,
以后就讓她一直陪在您身邊,代替我們好好照顧你。”“雨林不是還要讀書上學嗎?
再說她還那么年輕,現(xiàn)在正是出去闖,出去玩的時候。
”奶奶笑呵呵地說道:“只要她以后逢年過節(jié)能回來陪陪我這個老太婆,我就開心了。
”我媽面露嫌棄地說道:“那個丫頭從小已經(jīng)被你慣壞了,品行實在惡劣,不僅欺負小瑩,
更是在學校里作弊,我們已經(jīng)決定讓她退學,以后就留在你身邊給你養(yǎng)老了?!薄安豢赡?,
肯定是你們弄錯了,雨林絕不會干出這種事!”她四處張望,沒看到我的身影,
轉而問向父親,“雨林在哪?我要親自聽她說是怎么回事?!备赣H打開車子后備箱,
看我躺在那里沒有動靜,用力拍了拍我的臉頰。“快起來,別在那裝死!
”終于他發(fā)現(xiàn)了我的不對勁,面色慌張地將我從后備箱里拽了出來。我僵硬的尸體,
跌落在眾人面前。4父親渾身顫抖地伸出手,在我的鼻尖探了探,
驚恐道:“她……她沒有呼吸了……”母親也撲到我前面,檢查我的身體狀況。
此時我已經(jīng)死了七八個時辰,身體冷卻,雙唇發(fā)紫,就連我胳膊上那些因為過敏起得紅疹,
也變成了冷紫色格外嚇人。母親看清我的情況后,嚇得話都說不清了。
“怎么會……雨林……她怎么會死……”奶奶見狀,手中的拐杖都拿不穩(wěn),
身形不穩(wěn)地向我沖過來,整個人直接摔倒在地。父親急忙過去將奶奶扶起,“媽,你小心,
你怎么樣?有沒有摔到哪里?”奶奶一把揮開父親的手,沖到我面前,不停地撫摸我的臉龐。
“雨林,你這是怎么了?你快睜開眼看看奶奶……”兩行清淚從奶奶渾濁的眼中流下,
“雨林,我的孫女啊……”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有真心待我,那肯定就是奶奶。
我的靈魂飄到奶奶身邊,抬手想為她擦去眼淚,手指卻直接穿透了過去。
我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是一個死人了,什么都做不到,只能眼睜睜看著奶奶那么大的年紀,
還在為我哭泣。奶奶抱著我僵硬的尸體,看向父親母親質問道:“是你們害死了我的孫女?
”“殺人”那么大的一個罪名砸下來,兩人可承擔不起。父親慌忙解釋道:“媽,我沒有,
雨林是我的女兒,我怎么可能會害她?”母親也急忙否認道:“沒錯,這是個意外,
我們不可能害她的。”奶奶步步緊逼看向二人,“意外,我好端端一個孫女,
怎么就因為意外死了?你們告訴我什么是意外?”“是你們把她塞進后備箱悶死的!
”父親急忙搖頭道:“媽,我只是想給她一個教訓而已,我沒想害她,
而且后備箱也是有縫隙的,絕對不可能把人悶死的?!蹦棠膛鸬溃骸澳悄愀嬖V我,
雨林到底是怎么死的!”父親母親將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,
最后將目光對準旁邊臉色發(fā)白的周可瑩身上。兩人同時質問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