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(jié):樹母的囚籠
祭壇由青黑色巨石砌成,高約三丈,頂端插著根盤龍石柱,龍嘴里纏著銀白色的主根須,根須末端沒入地下,隱約能看見搏動的血管狀紋路。阿木剛靠近祭壇,腳下的青石板突然裂開,無數(shù)根須如毒蛇般竄出,他急忙用銅鏡照去,金光所過之處,根須紛紛蜷縮,露出條通往祭壇頂端的石階。
石階上刻滿詭異符號,細看是用修士的指骨鑲嵌而成。阿木往上走時,符號突然亮起紅光,映出無數(shù)痛苦的人臉——是那些被獻祭的修士殘魂。他握緊匕首,后頸的血引印發(fā)燙,殘魂們竟紛紛讓路,其中個穿紫霞峰道袍的女魂,對著他比劃“下”的手勢,隨即被根須纏繞著拖入石縫。
祭壇頂端的平臺中央,豎著個半透明的水晶棺,棺里泡著個穿紅嫁衣的女子,面容與銅鏡里的虛影一模一樣,只是雙目緊閉,周身插著七根銀針刺穿靈根,根須順著銀針鉆入她體內(nèi),又從棺底延伸出去,與盤龍柱的主根須相連。
“娘……”阿木的聲音發(fā)顫。水晶棺壁上用血寫著字:“界樹結(jié)果之日,便是血引印反噬之時——吾兒阿木,若見此字,速毀棺底鎮(zhèn)魂釘,娘的神魂可暫離囚籠?!?/p>
他剛要靠近,石柱突然震動,盤龍雕像的眼睛亮起紅光,張長老的聲音從龍嘴里傳出:“別碰她!這老虔婆是界樹的養(yǎng)料來源,毀了她,你母親的靈根碎片也會跟著消散!”
阿木猛地回頭,看見張長老站在石階盡頭,手里握著個青銅鈴鐺,鈴鐺上纏滿根須。他輕輕搖晃,水晶棺里的女子突然痛苦皺眉,銀針刺入的地方滲出粉色汁液,順著根須流入石柱:“看到了嗎?你娘的靈根與界樹共生了,殺她就是殺你自己的根!”
水晶棺里的女子睫毛顫了顫,嘴角溢出鮮血,在棺壁上寫下“勿信”二字,隨即再次陷入沉寂。
“她在騙你!”張長老獰笑著搖動鈴鐺,“這老東西當(dāng)年勾結(jié)界樹,害死了多少同門?若不是掌門仁慈,早把她挫骨揚灰了!”
阿木盯著棺壁上的血字,又看了看張長老手里的鈴鐺——那鈴鐺的紋路與手札里畫的“鎖魂鈴”一模一樣,是操控活尸的邪器。他突然想起手札記載:“樹母被囚于祭壇,靈根被鎮(zhèn)魂釘鎖死,需至親之血方能拔出?!?/p>
“你以為我會信你?”阿木握緊匕首沖向水晶棺,“我娘的為人,輪不到你這個劊子手評判!”
第二節(jié):鎮(zhèn)魂釘與背叛者
張長老突然將鈴鐺擲向空中,鈴鐺炸開成無數(shù)根須,組成張巨網(wǎng)罩向阿木?!安恢么醯臇|西!”他的道袍無風(fēng)自動,皮膚下根須凸起,“今日就讓你親眼看看,你娘是怎么心甘情愿給界樹當(dāng)養(yǎng)料的!”
阿木用銅鏡抵住根須網(wǎng),金光與紅網(wǎng)碰撞,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灼燒聲。他余光瞥見水晶棺底有七顆黑色釘子,釘帽上刻著青云宗的制式符文——這就是鎮(zhèn)魂釘!
“破!”阿木將匕首拋向空中,桃木金光纏住根須網(wǎng),趁機撲到水晶棺旁,指尖按向最左側(cè)的鎮(zhèn)魂釘。釘子入手冰涼,上面沾著干涸的血跡,與他后頸印記的血氣產(chǎn)生共鳴。
“住手!”張長老目眥欲裂,竟親自撲了過來,掌風(fēng)帶著腥氣,“那釘子連著你娘的靈根,拔錯順序她會魂飛魄散!”
阿木沒理會,只覺指尖傳來溫?zé)幔?zhèn)魂釘突然震動,釘帽上的符文亮起紅光,與手札最后一頁畫的血咒圖案完全吻合。他按照圖案順序,依次捏住七顆鎮(zhèn)魂釘,后頸的血引印爆發(fā)出刺眼金光,釘子竟自動退出,在棺底留下七個血洞,涌出的粉色汁液落地后,竟長出細小的桃花苗。
水晶棺里的女子緩緩睜眼,瞳孔是純凈的金色,她看向阿木的目光帶著慈愛,聲音虛弱卻清晰:“吾兒……你終于來了……”
“老虔婆還真醒了!”張長老突然怪笑起來,從懷里掏出個黑色令牌,令牌上刻著扭曲的“界”字,“可惜太晚了!掌門早就料到有這么一天,特意給了我這個‘界樹令’,能讓界樹提前結(jié)果!”
他將令牌按在盤龍柱上,主根須突然劇烈搏動,祭壇開始震顫,地下傳來沉悶的嘶吼,像是有巨獸即將破土而出。水晶棺里的女子臉色驟變:“不好!他在催熟界果,那果子是用千名修士的靈根煉成的,成熟后會吞噬整個青云宗!”
阿木突然想起藥廬里的小林,那個藥童脖頸的勒痕與張長老的掌形吻合。他猛地看向張長老的袖口,果然有片桃花瓣——是小林嘴里的那種!
“三年前失蹤的云師叔,也是你殺的吧?”阿木的聲音冰冷,“因為他發(fā)現(xiàn)了你和界樹的秘密。”
張長老臉色微變,隨即冷笑:“是又如何?那老東西非要上報掌門,殊不知掌門早就和樹母達成協(xié)議,用廢靈根弟子換長生!你以為你母親為什么會被囚?因為她想獨吞界果!”
水晶棺里的女子猛地咳出鮮血:“胡說!當(dāng)年是掌門偷襲我,奪走了半塊鎮(zhèn)木佩,否則界樹怎會被他控制!”
“鎮(zhèn)木佩?”阿木心頭劇震,手札里提過這是克制界樹的至寶,“是不是還有半塊在我身上?”
女子點頭,目光落在他胸口:“在你襁褓的玉佩里,那是……”
她的話被突然爆發(fā)的紅光打斷。盤龍柱頂端裂開,長出顆拳頭大的血色果實,果實表面布滿人臉,發(fā)出凄厲的尖嘯。張長老狂喜地伸手去摘:“終于成了!有了這界果,我就能突破化神期!”
第三節(jié):血引印的終極之力
界果的紅光掃過祭壇,阿木突然感到靈根深處傳來劇痛,皮膚下的根須瘋狂躁動,像是要破體而出。水晶棺里的女子發(fā)出警告:“別被紅光照到!那是界樹的吞噬之力,會把你的靈根抽出來當(dāng)養(yǎng)料!”
阿木急忙用銅鏡擋住紅光,鏡面卻出現(xiàn)裂紋,手札在懷里發(fā)燙,自動翻開到最后一頁,上面用血畫著個復(fù)雜的陣法,陣眼處寫著“血引為鑰,母子同心”。
“阿木,按陣法結(jié)?。 迸拥穆曇魩е鴽Q絕,“我會引爆殘存的靈根,暫時壓制界果,你趁機用鎮(zhèn)木佩毀掉它!”
“不要!”阿木看著她蒼白的臉,“我?guī)阋黄鹱?!?/p>
“來不及了!”女子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,靈根處的根須突然逆向生長,刺穿水晶棺纏住界果,“記住,毀掉界樹后去后山密道,那里有你父親留下的……”
她的聲音淹沒在爆炸聲中。靈根與界果碰撞產(chǎn)生的沖擊波將阿木掀飛,張長老趁機抓住界果,狂笑著往石階下跑:“多謝你娘送我這份大禮!”
阿木掙扎著爬起,胸口的玉佩突然裂開,掉出半塊墨綠色的木頭,正是鎮(zhèn)木佩!他抓起玉佩沖向張長老,后頸的血引印徹底爆發(fā),金光順著血脈流遍全身,皮膚下的根須竟與金光融合,化作金色紋路。
“你以為能追上我?”張長老回頭冷笑,揮手放出根須墻,“這桃花源是界樹的地盤,我就是這里的神!”
阿木沒有減速,金色紋路在體表流轉(zhuǎn),竟讓他的速度快了數(shù)倍,輕易穿過根須墻。他將鎮(zhèn)木佩按在匕首上,桃木金光與墨綠靈光交織,形成把長劍,隔空斬向張長老的后背:“你只是界樹的傀儡!”
張長老慘叫著摔倒,結(jié)果從手中飛出,在空中發(fā)出刺耳的尖嘯。阿木接住界果,只覺入手滾燙,果實表面的人臉正瘋狂地往他掌心鉆,試圖吞噬他的靈根。
“快捏碎它!”女子殘存的聲音在腦海里回響,“鎮(zhèn)木佩能凈化它的邪力!”
阿木咬緊牙關(guān),握緊鎮(zhèn)木佩按向界果。果實劇烈震動,紅光與綠光碰撞,發(fā)出龍吟般的轟鳴。張長老爬起來想搶回界果,卻被沖擊波震飛,撞在盤龍柱上,石柱的根須突然活過來,纏住他的身體往柱內(nèi)拖,他發(fā)出絕望的慘叫:“掌門救我!我是按你的命令做的!”
界果在阿木掌心慢慢化作光點,融入鎮(zhèn)木佩。祭壇的震動停止了,盤龍柱上的主根須開始枯萎,水晶棺里的女子身影最后看了他一眼,化作光塵消散在空氣中。
阿木撿起地上的手札,發(fā)現(xiàn)最后多了幾行字,是母親的筆跡:“后山密道藏著青云宗與界樹勾結(jié)的證據(jù),還有你父親的遺物。血引印的力量已覺醒,你不再是廢靈根,而是……”
字跡到這里突然中斷。阿木抬頭看向祭壇下的白霧,那里隱約傳來腳步聲,還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,聲音熟悉又陌生——像是青云宗掌門的聲音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異。
他握緊鎮(zhèn)木佩和桃木匕首,知道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。這桃花源的秘密背后,藏著更大的陰謀,而他必須帶著母親的遺愿,走下去。